不得不說,左相大人的威名實在深入人心。
雖說梁嶽自認為向來沒惹過他,和他手下的刑部也算得上關係不錯,可他的第一反應還是緊張了下,想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事兒。
可再轉念一想。
完全不會。
自己是犯了何等的潑天大罪,值得左相親手來製裁自己?
八成還是與那份證據有關。
雖說自己跟淩元寶強調過不用提及自己,可是元寶大將辦事,是不能指望她太靠譜的。
這樣想著,他心情不那麼忐忑了,便坦然邁步登上車駕,旁邊已然有人掀開車簾,露出裡麵一雙如電的目光。
謔。
好亮的眼神。
這一眼差點給他照得倒退回去。
好在梁嶽心裡沒鬼,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車駕很寬大,一邊是門,左右三邊座位,都鋪著錦緞軟墊,中間的空處甚至能放得下一張飯桌。
這輛馬車是有些奢華在的,不過梁輔國身為梁家家主,這種規格已經算是很低了。也沒有人會覺得這一輛馬車,就能說明左相大人貪腐。
梁輔國就坐在車廂最裡麵,脊背筆直,眉眼淩厲,不動如山。
“左相大人喚卑職有事?”梁嶽上車便施禮。
“坐。”梁輔國開口吐出第一個字。
梁嶽坐到一旁較遠的座位上,抬起頭,目光毫不閃躲的與梁輔國對視。
“你送來的證據我已經收到了,很關鍵。”梁輔國說道,“如果這次能鬥倒盧家,算你大功一件。”
果然。
梁嶽訕訕說道:“卑職不為求功,隻想儘一些微薄之力罷了。”
“你確實很奇怪,這也是我今日想要見伱的原因。”梁輔國說道,“我很感興趣,是不是真的有人不在乎名利功勞,一心想要匡扶正義?”
“不敢這麼說。”梁嶽虛虛地笑了下,“卑職也是怕遭報複,便想著隻要證據交出來就行了。”
“你未免有些看不起我。”梁輔國忽然道。
梁嶽驚疑道:“卑職豈敢?”
梁輔國嘴角露出一絲笑,分不清是冷笑還是什麼,“第一,即使你讓淩家丫頭不要提及你的名字,可是拿到這麼重要的證據,我肯定要讓人查明來源,你覺得你騙得過我嗎?”
“第二,如果我要鬥倒盧家,又豈會給他們留有一絲一毫報複彆人的機會?”
梁嶽附和道:“左相大人威武。”
幾句話下來,梁輔國給他的感覺就隻有一個。
他好拽。
“不過你既然不想顯露姓名,那我也會尊重你的意願,不會跟任何人提及。”梁輔國一雙眼洞若觀火,應該也明了梁嶽不止怕報複這一個理由。
他繼續說道:“但你終究立了功,幫了我大忙,你現在可以說一個心願。”
“啊……”梁嶽怔了一下。
這個實在沒有料到。
怎麼一股子霸道總裁的味道?
可是不得不說,這種話從當朝左相的嘴裡說出來,就是很有信服度。好像自己真的提出任何離譜的願望,他都可以幫自己實現似的。
自己要說什麼願望?
梁嶽的大腦在一瞬間檢索了自己目前的需求,想要工部倒台,這個願望不用許,梁輔國已經在推進了。
想要參加奪城之戰,完成和師父的約定,可這個即使是左相也沒法控製吧,又不能真得太出格。
至於升官發財什麼的,梁嶽又沒有那麼緊迫,而且靠自己的力量也能做到。
這個問題反倒難住他了。
見他有些猶疑,梁輔國道:“不急,你回去以後可以慢慢想。將來若有所求,儘管來找我。”
片刻之後,馬車停下。
梁嶽從車上下來,施禮之後轉身離開。大黑早有身後輕騎替他牽著,他接過韁繩之後道了聲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