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望泉山。
龍淵城西有一眼有名的清泉,據說是曾經有真龍破土,留下了這一處泉眼,湧出的泉水清澈甘冽,靈性十足。因此山上泉眼出名,常有人來此遊覽,這座山也被稱為望泉山。
曆來天驕賭鬥都會選在城外,既是怕損壞民宅,也是怕官府阻攔。而龍淵城外諸多風景名勝之處,也是他們最喜歡挑選的地方。
譬如昨日的佛門南北之戰,就選在了慶佛原。來日若有人提起,就可以說當年慶佛原之戰中,陳玄救與圓生和尚如何如何,傳播出來很符合大家對傳奇故事的期望。
將來很多遊人路過時,也會提及此事,漸漸就將自己的名氣與此地的名字綁定。
若是選在一些邊角地點,以後一提起來叫什麼牛屎溝決戰、馬家堡子對決,那就會令傳奇程度大打折扣了。
所以趙新竹選這個望泉山也是有心的。
此地清幽靜雅,名氣足夠,又沒有被彆人“冠名”過。若是能在今日打出一場精彩的對決,那以後“望泉山之戰”就成為她趙新竹的專屬了。
距離正午還有半個時辰,她就已經在望泉山頂的亭子上等候了。待會時間一到,她再飛落到山坡下的空地處去,營造一種高人出場的感覺。
世上哪有那麼多不早不晚的恰好,每一位踩點降臨的江湖俠客,暗中都是提前許久的等待。
趙新竹著一身翠綠色勁裝,紅飄帶束發,背後背著寒流劍,英姿颯爽。看來是特地精心打扮過,眼角眉梢還有淡淡的妝容。
還有半個時辰,她就已經開始望著那邊的空地山路,看著漸漸增多的人群,露出些許的緊張神情。
“趙女俠放心吧。”身後人群中有一身著華服的少年,笑道:“我已經令我家所有的酒樓商號,將你二人決戰望泉山的消息傳遍了龍淵城。本來還怕大家不感興趣,可那位梁仙官還與當朝左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我正好讓人將這個消息散布出去,這下噱頭立馬就有了。”
“難怪這麼早就來了這麼多人等候,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吳撼鼎眼望山下說道。
這一圈人由兩部分組成,一群是以他為中心的鯨州俠少,另一群就是以趙新竹為核心的東洲商賈世家,像是說話那少年,就是家中在龍淵城也有不少產業。
為了幫趙新竹這一戰造勢,他們也算是煞費苦心。
想來想去,這一戰最大的噱頭還是梁嶽的身份,所以就就將此事大肆傳揚開了,效果也立竿見影。
原本梁輔國疑似有私生子並且還在誅邪司當仙官這件事,是從禦都衛裡傳出來的,在盧遠望倒台後逐漸蔓延到整個朝堂。但為官者畢竟還是有些謹慎,不會大肆傳播,隻是偶爾提醒一下身邊人。
可他們這次為了造勢,就將這消息廣泛傳到了大街小巷,迅速就蔓延開來。
梁輔國在民間的口碑極好,胤朝百姓都覺得他是立身正直、手段淩厲的好官,可以說如果官員有人氣,那梁輔國或許一個人可以單挑整個朝堂。
這樣一個人的私生子,居然還是修為強大的玄門弟子,幼麟榜上天驕,大家當然想要來看看。
“辛苦大家了。”趙新竹感謝道,轉而又笑道:“如此大的陣仗,若我又輸了,那可當真顏麵掃地。”
“平常心即可。”吳撼鼎起來站到她身旁,道:“你已掌握我鯨門劍法,縱使他現在修為高你一線,也不可能再是你的對手。玄門煉氣士傳承固然底蘊深厚,可玄門的武者傳承……”
“絕不可能有我鯨門強。”
……
正午將至,山坡空地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此處地點選得極為巧妙,觀眾一層一層沿著山地排開,有如不同層次的台階座椅,能容納的人數和觀看體驗要比昨天慶佛原都好得多。
等梁嶽隨著誅邪司眾人入場的時候,周遭突然響起了一陣歡呼聲,“喔——”
“嗯?”梁嶽狐疑地打量著四周,不理解他們在歡迎什麼。
自己何時有這麼多支持者了?
昨天趙新竹挑戰的時候,周圍還沒有幾個認識自己的人呢,怎麼這陣子就突然給麵子了,中間發生了什麼?
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之前在大眾麵前最露臉的事情就是彩衣節飛花,可是受限於規模,飛花的觀眾也就是那幾條街。旁人固然聽到了他的名字,也不會認識他的臉,更彆提成為擁躉。
說實話,今天能來這麼多人看,他真的沒想到。一個幼麟榜第三十,一個第三十一,這倆誰輸誰贏,無非爭個末尾,誰在乎啊。
而能有這麼多人支持自己,他更是沒想到,趙新竹的支持者總不可能喊自己的名字吧?那邊還有口誤喊出梁輔國的,可真奇怪。
甚至都有女子朝自己拋媚眼兒了。
但那些都是外物。
梁嶽深吸口氣,平複心境,之後走到場中。
隨著呼喇喇一陣風聲落地,趙新竹靚麗的身姿出現在眼前,比起上一次彩衣節對打時,她明顯多了幾分沉穩,修為進境看起來也不小。
“趙女俠。”梁嶽拱手施禮。
“梁仙官,今日不論誰輸誰贏,希望都不要影響選拔戰的心境。”趙新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