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開玩笑了。”那道士的勁氣猛地灌注到他丹田之內,將他周身氣脈頃刻壓製,那一股澎湃洶湧的罡氣,讓筆仙翁的所有防禦瞬間瓦解。
這下他不懷疑了,眼前之人的修為之強,絕對有與陸人仙單挑的資格。
可是他對付的卻是自己!
老頭兒的眼裡滿是不解。
他被製住之後,沒有人主持陣勢,蝶仙嫗一人根本不是陸人仙的對手。
原本筆仙翁控陣,蝶仙嫗提供飛花,二人多年默契,配合起來天衣無縫,還能夠暫且困住陸人仙。此時沒有了陣眼,失去了繁複變化,陸人仙的劍氣淩空,一道道如同天罰一般。
轟轟轟轟——
就見老太婆手忙腳亂地支撐了半晌,漫天飛花被陸人仙一劍穿透,轟然斬碎半身,隻剩上半身頹然落地。
轟嘭!
劍氣轟鳴之後,蝶仙嫗剩下的半具身軀落地,哀聲求饒道“三當家,彆殺我,我是被那老頭子蠱惑了的!”
對於這個境界的強者來說,僅剩下半身是死不了的,可緩緩走來的陸人仙卻能夠要命。她除了求饒,再沒有彆的辦法。
“你二人自霸山創立依始便追隨我大哥,也稱得上勞苦功高,就算是想要離開,也沒有人會勉強你們,為何非要……”陸人仙麵露不忍之色,痛心疾首地看著兩人。
說到一半,他又轉頭看向製住筆仙翁的那個道士,“而且他們怎麼還把你找來了?”
“嘿嘿。”那道士怪笑一聲,“沒想到吧?”
這出現在陸人仙眼前的不是彆人,正是神都雲止觀守義真人,王汝鄰!
他以罡氣大力摧毀了筆仙翁的氣脈,老頭兒哀嚎一聲,便被他又丟到地上。
此間一場大戰,還未開始,便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
筆仙翁與蝶仙嫗這一個半人,俱是躺在地上大聲求饒,而陸人仙看著王汝鄰,神情複雜。
王汝鄰將手籠在袖子裡,老神在在道“昨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信,是我徒弟讓我過來幫忙,幫他對付霸山陸人仙。我一想就知道情況不對,來這裡一看果然如此。我徒弟向來知道我最講義氣,怎麼可能對我最親愛的師弟出手呢?”
“……”陸人仙有心反駁,可剛剛蒙人獲救,又不好直言。
對王汝鄰人性的鄙夷,與被他所救的恩情,複雜的感情糾結在一起,最終隻能化為一聲長歎。
“唉!”他轉過頭就看向筆仙翁,“你們究竟是為什麼?”
“我們都是受了太子的蠱惑!”筆仙翁高喊道“是他許以高官厚祿,讓我們對付三當家,我這才一時鬼迷了心竅!三當家,求求你看在……”
他話說到一半,就見梁嶽從遠處慢悠悠走過來,來到王汝鄰身邊,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師父,又勞煩你了。”
原本以為可能是中間出了問題,來的人不是太子想要叫的人,這才導致了失敗。他直接甩鍋給太子,這兩個人可能也分辨不出。
可是看這個情況,好像又不對勁。
怎麼好像太子和這個道士很熟,這個道士又和陸人仙是師兄弟,也就是說太子和陸人仙是一夥兒的?
他才是霸山好漢。
而自己反而是朝廷走狗。
啊?
在筆仙翁震驚的眼神中,梁嶽微微一笑,“沒想到吧?”
……
整個事情還得從前夜筆仙翁找到梁嶽說起,當時他主動投誠,送上了誠意。
一方麵是九秘天書的誘惑很大,另一方麵梁嶽也不敢不答應,因為他給自己交代了這種事情,自己如果不同意,那他不可能活著放自己離開。
他隻能寫了一封信求援,可是他又不希望陸人仙真的死掉。
作為霸山之中主和派的代表人物,一旦陸人仙身隕,而且是死在朝廷手裡。雖然對霸山是個損失,可同樣也會使二者關係更加惡化。
到時候北方戰火重燃,受苦的依然是普通百姓。
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以擔心朝廷不信任作為理由,讓筆仙翁將信交到陳舉手裡。
陳舉是知道被綁架的是梁嶽而非真太子的,梁嶽讓他找自己的師父來,陳舉自然知道該通知誰。
於是收到這個消息的就是王汝鄰。
人老奸、鬼老猾,何況是精明了一輩子的王汝鄰。
他看一眼就知道梁嶽的情況不對,如果真想對付陸人仙,怎麼可能找他這個師兄出馬?
於是王汝鄰從天而降,就知道了自己的敵人是誰。
“其實我壓根不是什麼太子,而是誅邪司三品仙官。”梁嶽此時才自我介紹道。
王汝鄰也道“我自然也不是什麼朝廷鷹犬,而是當世第一劍修。”
“你……”陸人仙有心反駁,可剛想表現出不服,對上王汝鄰的目光,頓時又有些理虧。
“怎麼?”王汝鄰橫眼道“我親愛的師弟,你不同意?這才多大一會兒啊,就忘了是誰救你於水火之中了?”
“沒。”陸人仙隻能悶悶說道,“師兄的劍道修為,的確是……很強。”
說罷,他不願意再看王汝鄰,而是看向梁嶽,又頗為感慨道“我們這麼多江湖人,居然都被你騙了。”
“師叔勿怪,之前沒有提及,隻是擔心霸山好漢有人會對我不利。”梁嶽笑道“可是他們要對付師叔,我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你的心性著實是好的,隻可惜……”陸人仙下意識想說隻可惜拜了這麼個師父,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到一旁有道灼灼逼人的視線,趕緊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隱隱有些擔心,今日被師兄救了,以後不會一輩子在他麵前都抬不起頭吧?
換成一般的英雄好漢,自然不會挾恩求報,時時提起。
可……
師兄他是王汝鄰啊!
他們這邊說著還沒有什麼,地上的筆仙翁見到事態如此變化,氣得一口血如噴泉般高高濺起,“噗——”
“你居然不是太子,你怎麼能不是太子?”他不甘地嘶吼著,“你……禮你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