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找了片小樹林暫歇一會。
隊伍領頭的是一位名叫許藝的大漢,襄城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府兵部曲督許猛之子,自幼習練武藝,弓馬嫻熟。
他先指派了兩人遠遠散開警戒,然後下令喂馬。
樹林內濕漉漉的,就連牧草都沾滿了露水,馬兒低頭舔舐了幾口,便轉過頭去,不再吃了。
一名斥候從包袱裡取出煮熟的黑豆,混著鹽水喂給馬吃。
拓跋六狗坐在一塊石頭上,取出一角乾硬的餅子,慢慢嚼吃著。
霧氣仍未散去,山間隻有輕微的風,在六狗耳邊輕聲呢喃著。
六狗一邊吃,一邊掃視四周,試圖看清楚隱藏在重重迷霧中的山林河川。
看不清楚,霧太大了。
六狗將最後一口餅咽下,有些不安地緊了緊腰間的弓刀。
山林的寧靜安撫不了武夫躁動的內心,六狗再度扭頭,他好像聽到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嗖!”就在他扭頭的時候,一支鋒利的箭矢擦著耳畔飛過,狠狠釘入了樹乾中。
六狗來不及多想,直接一個翻身,滾落到了石頭後麵。
“啊!”慘叫聲響起,離得比較遠,似乎是派出去警戒的兩人之一。
六狗頭皮發麻,這是被人摸到近前了。
抬眼望去,卻見霧中影影綽綽,似是奔來了幾個惡鬼。
他下意識拿出弓,剛抽出一支箭,就聽腦後傳來腳步聲,想也不想,直接將箭矢向身後紮去。
來人滿臉猙獰,手裡拿著一根弓弦,似乎打算扼住六狗的脖子,抓個活口,看到箭矢刺來,側身一讓,飛腿踢出。
六狗勉強避了一下,隻覺肋部生疼,踉踉蹌蹌向後退去。
來人沒有二話,直接撲了上來,一拳砸向六狗的腦袋。
六狗側身一讓,避開了直衝麵門的鐵拳,再一低頭,躲過了橫掃而至的鐵臂,右拳搗出,正中對方胸口,然後蹂身而上,趁著對方迷糊的瞬間,將左手的箭矢迅疾插向其麵門。
慘呼聲立刻響起。
六狗得理不饒人,忍受著對方踹來的一腳,右手死死拽住對方的辮子,不讓其逃走,左手用力,將箭矢深深插進眼窩中。
對方痛不欲生,慘呼聲驚天動地。
六狗發了性子,又將箭矢向外拔,帶出了眼球及一大塊碎肉。
“噗!”箭矢又捅進了敵人大張著的嘴巴。
對方垂死掙紮著,右手抓向六狗的臉,六狗仰頭避過,隻被其抓住下巴。
對方左手胡亂抓捏、捶打著,六狗儘量躲避,左手仍不鬆勁,直到敵人不再掙紮為止。
“嘩!”一蓬鮮血撲麵而來,糊了剛剛起身的六狗滿頭滿臉,腥味直令人作嘔
“走!”許藝握著血淋淋的佩刀,拽了六狗一把。
六狗忍住渾身酸痛,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嘭!”身後一具屍體轟然倒地,卻是又一名準備偷襲六狗之人。
腳步聲、呼喊聲不斷響起。
許、六狗二人一把拉過韁繩,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欲竄出。
“嗖!”一箭飛來,許藝晃了晃,忍著疼痛,當先馳走。
六狗伏在馬背之上,狂奔的同時,側身向後連發兩三箭。
霧氣很重,也不知道有沒有射中,隻聽到了一陣驚呼。
二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小半個時辰後,山道上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千餘騎自東北方向而來,沒有絲毫停頓,疾馳而去。
西南方二十餘裡外的山道上,一支大軍正與他們相向而行,突然間就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漫山遍野響起了口令聲。
鼓聲激昂之中,武器、盔甲被取了下來,一一分發了下去。
大隊步兵奔向了兩側的山嶺,豎起大旗,布好陣勢。
輜重車被迅速圍攏起來,堵住了道路。
盾手、弓手、槍手各就各位,嚴陣以待。
整座山,瞬間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