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粗魯地揉了一陣,她氣息有些紊亂。
老仆察言觀色,低聲道:“明公,太醫署的醫者一輩子不知道見了多少人心鬼蜮之事,他們嘴很嚴實的,絕對不會亂說。當年惠帝為人毒殺,太醫署的人至今未向外吐露半個字,足堪信任。此事尚有挽回的餘地。”皇甫昌嚇了一條,不知所措。
梁蘭璧低下頭,似乎打聽注意不說話。
妻子也在數年前病逝了。
回到家中時,已是華燈初上時分。
“此乃古製。”梁芬說道:“新朝開國,巡視四方,讓天下人知曉今夕是何年。”
他這一脈人丁不旺啊。
小作文批注又來了:“曹魏此郡便是一萬戶,晉時一萬戶,梁又一萬戶!不論何人治下,不論疾疫、災害如何,不論是否久曆戰事,戶皆一萬,朕信矣!”
“回佛堂修行吧。”梁蘭璧坐起身,看著身側男人躺過的凹陷,有些悵然。
梁蘭璧的政治敏感性不低,一下子就分析出來了。
看著素服相迎的女兒,梁芬有些難過。
不過,好像和她沒關係了。
“嗯?”梁芬目光陡然一凝,看向皇甫昌。
家中就隻剩十一歲的長孫(次子所生),入冬後就臥病在床。
男人盥洗結束之後,很快乘車離去。
“嘭!”梁芬拍了一下案幾。
每每想到此事,都不由得黯然神傷。
“是。”宮人答道:“仆射要去長安了,點評雍秦涼三州士人,臨行之前,可能有話要對你說。”
皇甫昌左看右看,尬笑道:“我再去溫一壺酒。”
“他?台臣?”梁芬一頓,苦笑道:“台臣啊!他心太大了,老夫鎮南陽時,他還想著割據自立。後來不是投匈奴去了麼?”
這是關西士人最大也是最好的一次機會。過了這遭,以後可就要按部就班了,除非大梁定都長安,不然很難鬥得過關東士人。
“是啊。”皇甫昌說道:“閻氏在天水、武威、金城都有族裔,也不是什麼小族了。閻台臣若能說動閻氏歸國,背棄張駿,便是一樁功勞,今後還能為明公所用。”
這不是玩笑,事實上這會天下知道改朝換代的人並不多,基本也就是有權有勢以及識字的那幫人。
“好你個邵全忠!”梁芬怒道。
來人腳步聲遠去。
“老夫年逾六十,還能在位幾年?”梁芬擺手道:“而今所為,不過為梁氏子弟鋪路罷了。平定西涼之後,便該退位讓賢了。”
“明公何言老耶?”皇甫昌笑道:“就連趙王都很敬重明公呢。”
說罷,轉身出了門。
梁蘭璧眨了眨眼睛,感受到臀瓣中夾著的物事後,臉紅了。
尤其是那份食物可能是為陛下準備的。他是習武之人,早上都要吃肉,但梁蘭璧現在隻覺得有點惡心,不想吃。
左民曹在開國後變成了左民部,主官尚書一員,另置侍郎二員,為尚書副手,皇甫昌便是其一。
“你到底回不回家?”梁芬方才被女兒岔開了話題,這會繼續追問。
她隻能用她是被迫來麻痹自己。
“為何巡視?”
最後附有一個大大的紅叉,上書二字:“無能!”
陛下要寵幸她,作為一介亡國婦人,她也沒有辦法拒絕不是?
宮人又走了進來。
梁芬魂不守舍地出了宮。
梁芬被女兒的態度氣著了,但想到就這麼一個孩子了,又想起亡妻皇甫氏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讓他護著他們的孩兒,便怎麼都說不出重話。
文冊正好停在最後一頁:“下邳不論,凡十九郡、一百十二縣,計軍民二十七萬八百餘戶、一百二十五萬四千三百餘口。”
“是,與姚弋仲等輩一起走。”梁芬說道:“二三月間,陛下也會西行,巡視雍秦。”
她們的動作非常輕柔,因為裡麵傳來著輕微的鼾聲。
來人似乎有點著急,歎道:“今日有登高之會。再不起,皇後要起了。”
“是。”皇甫昌替梁芬撣掉肩頭落雪,然後扶著他往裡走,問道:“如何?太後願回家嗎?”
“這是要打仗了……”梁蘭璧低聲說道。
梁蘭璧一聽這話,眼淚頓時湧出。
天子白天日理萬機,晚上繼續理機,累得很今天都沒起來練武。
換了一桶水後,西邊膳廳內的桌案也清洗乾淨了。
這是跟她許久之人了,以前是家中婢女,三年前被她召進了宮中,現在則隨她在佛堂中修行。
好像偷了她什麼心愛事物的刺激感覺。
到處彌漫著冷清、孤寂的氣息。
……
宮人將書冊檔籍、筆墨紙硯仔細收好,又擦洗了一下桌麵。
梁芬見了,也眼圈微紅,道:“罷了。為父對不起你,耽誤你一生。這世道——”
“太後願歸家靜養。”老仆回道。
******午後,梁芬果然來了。
“樂陵郡:縣五,戶一萬二百,口四萬九千五百。”
這才開國兩個多月,有些消息閉塞、喜歡關起門來過小日子的人真不一定知道。
但她不願走,陛下也不放她走。
“是。”
梁芬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終於長歎一聲,道:“老夫這輩子欠邵全忠的麼?”
被老梁念叨的邵某人剛剛結束正月十五登高之會,此時正在芒山腳下陪客人飲酒。
楚王邵珪、修容盧氏、秘書監盧諶、黃門侍郎許式、散騎常侍祖應五人亦在場,來客則是許柳及祖逖之子祖道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