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郡如此,擴大到整個天下,數萬人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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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榮巡視一圈後,渡河回了西岸。
韋跟在身後,亦步亦趨。
「有時候真羨慕他們幾個啊。」鄉間小路之上,陸榮突生感慨。
韋眼珠一轉,便明白什麼意思了。
陸榮的資曆之老,完全可以和王雀兒、金正比肩。
他們兩個一為單於大都護,一為鎮西將軍,都不是陸榮這個太守能比的。
陸榮長子名叫陸新,可以入今年新開辦的太學,也可以入武學。許是不甘心,陸榮將長子送進了梁縣武學。
「罷了,都是陳年舊事。」陸榮又搖頭道:「這把年紀了,還想那麼多作甚。憲道,向北轉輸資糧之事,就由你擔著了。」
「是。」韋應道。
天子要對西涼動兵了。
不出意外的話,一共三路人馬。
北路軍自陰山出發,繞行居延海,自北向南攻擊。
這一路主要是拓跋鮮卑騎兵,但朝廷不可能一點人不派。
事實上,北路軍由單於大都護王雀兒任統率,領高柳、武周二鎮騎馬步兵三千,由單於府參軍桃豹統領;
岢嵐、新興、雁門、代四郡胡騎五千,由岢嵐太守劉昭統領:
左驍騎衛騎軍三千,並幽州突騎督一千五百,由左驍騎衛將軍邵慎統領;
上黨羯騎五千,因劉閏中隨駕西行,不再出征,由部大麻秋統領:
最後便是拓跋代國騎軍四萬餘,由輔相王豐統領:
全軍計五萬餘騎,連帶著放牧、紮營的老弱婦孺,總人數將超過六萬,實力頗為可觀了。
為此,朝廷下令調集絹二十萬匹、糧三百萬斛充作賞賜,輸往平城。
絹由河南調集,糧食部分由太原、樂平、西河三郡就近調撥,部分由冀州輸送,部分由河內、汲郡、滎陽、濮陽等地調發。
韋需要負責的就是本郡攤派到的三十萬解糧豆的轉輸。
北路軍之外,還有中路軍、南路軍。
中路軍據說自安定出發。
劉粲入主關中時期,為經略西北,先後於安定郡下增設了三水(今寧夏同心縣東)、朐衍(今陝西定邊、寧夏鹽池一帶)、鶉陰(今甘肅白銀市平川區水泉鎮)三縣。
其滅亡前一個月,又剛剛恢複了漢靈洲縣一一因位於黃河沙洲之上,故曰「靈洲」,大抵位於今寧夏吳忠附近。
四縣之中,三水、朐衍是匈奴征討當地部落,令其歸附後設立的。
鶉陰縣位於黃河東岸。彼時劉漢與涼州有過小規模戰爭,主要在秦州隴西一帶爭奪,鶉陰是匈奴開辟的「第二戰場」,隻不過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劉漢就滅亡了。
長安城破後,鶉陰縣隨酒泉王石武一起歸降。石武複叛,鶉陰縣未隨之叛。
靈洲縣則是匈奴向卑移山擴張的成果,是三水、朐衍設立後的進一步戰果,
與鶉陰縣類似,劉漢滅亡後歸降。
但這四個縣雖然派設了縣令等官員,但當地基本仍是雜胡自治,隻是名義上的臣服。
此番西征涼州,雍州、安定郡便在諸縣征發丁壯,在鶉陰囤積資糧,作為中路軍的出發地。
該路以護匈奴中郎將靳準為統帥,領京兆、北地、安定、扶風、始平等郡匈奴雜胡兵三萬騎。
南路軍毫無疑問自秦州隴西郡出發,北上直攻罕、金城,主力是金正轄下各部胡漢兵馬,總計約萬人,戰時還會配屬一部分天子扈從兵馬給其指揮。
從去年到今年,足足囤積了半年的糧草軍資。
三路大軍齊頭並進,王雀兒為北路統帥,靳準為中路統帥,金正為南路統帥天子駐踏蕭關,總攬全局一一此為漢武帝西巡時所經之處。
從兵力構成上來看,大部分其實是驅使的雜胡兵馬,另征調一部分府兵、禁軍,真正的大梁精兵並不多,且多拱衛於天子身側,頂多一部分人馬參戰罷了。
這一仗,以打促降,剿撫並用,擊破西涼之後,大梁朝的聲威必將更上一層樓,王朝基業愈發穩固。
韋這種降人不論,陸榮是真心希望取勝的,因為他的個人、家族榮辱早就和天子、和大梁綁在一處了。
甚至不僅僅是他,整個河內數千戶黑稍左營將士家庭,以及分得田地、宅院的普通百姓,都不希望大梁戰敗。蓋因無人希望自己的利益受損,沒人願意看到豪族反攻倒算。
二月底,洛陽城外的兵士、車馬鋪天蓋地,糧草軍資堆積如山,時機已經成熟了。
三月初一,大梁天子邵勳以王衍、褚、張賓、陳有根、糜晃、裴廓六人為留守「執政」,臨時設「政事堂」。
天子西巡期間,諸般軍政事務由政事堂六位執政會商,若有不決之事,由皇後庾文君裁決。
西巡結束之後,罷執政,政事堂裁撤。
毫無疑問,這是新朝雅政的一次預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