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寶已經懷孕了,她沒走成就是因為這個事情,桓溫不放心,父親也讓她彆折騰了,今歲就在襄陽過年。
「你要是不答應,阿姐可就不高興了。」符寶換了一副慘兮兮的表情,說道:「府中就要添丁了,花銷甚大,你做舅舅的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邵有些頭大。大姐就是吃準了他不會拒絕的性子,才這般懇求。
片刻之後,他無奈道:「可。」
符寶立刻笑了,道:「這些學徒能幫把手,又不要工錢,少府還賺了。放心,阿姐給那些工匠一人送些財貨,不會讓他們白教的。」
「彆是你賣不出去砸手裡的貨吧?」邵問道。
符寶捂嘴笑了。
邵就知道這樣,暗道自己還得另外出一份錢,幫姐姐料理首尾,尋又問道:「學徒要學什麼?木工?瓦工?製筆還是墨?」
「造紙。」符寶說道:「我在竟陵郡看中一塊地,準備建個莊園,以後就造紙、織布。」
「竟陵何處?」邵好奇道。
「就在雲杜故城附近。」符寶說道。
雲杜故城乃原雲杜縣縣城。
普惠帝時分雲杜縣北境置新陽縣,縣治就在雲杜故城。雲杜縣南境仍為雲杜縣,縣治也遷了過去。
到了梁朝,新陽縣因為沒什麼人,又與雲杜合並,治雲杜縣城。
雲杜縣與石城縣、竟陵縣一起,為梁朝竟陵郡所轄三縣。
「為何想到造紙、織布?」邵又問道。
「開荒需要的人手太多了。」符寶指了指賬本,道:「還得養三四年才能見到進項,一場大水過來,數年之功又毀於一旦,我家人少,經不起這般折騰。」
倒也不是符寶哭窮,她現錢不少,但莊戶就隻有三百,還遠在許昌,能動用多少人手?
開荒這種事情,人越多越好,因為涉及到修建堤壩、圍堰這種大工程,人少了真乾不了,三百莊戶還是趁早歇著吧。
但是如果設工坊的話,需要的人手就少多了,還能以最快速度見到回頭錢。
對符寶這種小財迷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
「阿姐你可真是精明。」邵感慨道。
符寶笑得像隻狐狸一般,道:「元子半月前寫信回來,他在楊口捕殺了數十水匪,其中便有襄陽、竟陵、江夏三郡通緝的劇賊,這不是在幫你麼?江賊水匪少了,商徒才敢來做買賣啊。明年襄陽坊市正式啟用,你給阿姐留一處最顯眼的鋪子。」
「阿姐,你———」邵一聽,很是無語。
「少時上林苑行獵,我還送你兩隻兔子,不然你可要被阿爺責罵了———」符寶不滿道。
邵臉騰地一下紅了,竟有些想告辭離去。
「沈家小娘過幾天就到了吧?阿姐帶她來蔡洲遊覽一番,說些趣事。」符寶威脅道。
「我答應你了。」邵立刻起身,想了想後,道:「市租一月三百錢,斷不能少。」
這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符寶奸笑不已,道:「好啦。阿姐能對你不好麼?」
說罷,翻了翻案幾上一堆亂糟糟的紙,從中抽出一張,道:「今早收到的信。元子於數日前在華容見到了巴陵來的普國商船,其中有沈氏子弟,過幾天就隨船回來了。」
邵聞言,停住了腳步,道:「果真?」
招撫沈氏子弟的事情現在由他負責,若有成果,也是一樁不小的功勞。
「阿姐還能騙你不成?」符寶白了他一眼。
邵放下了心,臉色也好看了很多,笑道:「桓元子時常在外,每至一地,
皆有人邀其飲宴,阿姐就這麼放心?」
符寶輕笑一聲,指了指桌案一角的連鞘匕首,道:「駙馬對其他女人沒興趣。」
邵真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怪不得有人不願尚公主呢。當然,或許這也看人的。普時王敦不就有數十姬妾麼?
以琅琊王氏的家門,便是天家公主也不能說什麼。至於龍亢桓氏,大抵是不太敢的,除非桓元子有一天能當上台閣重臣乃至開府重將,那時或有幾分可能,
但邵懷疑阿姐會不會提刀去砍他。
「沈氏族人一來,阿姐便遣人相告,弟就在洄湖。」邵拱了拱手,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