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看法_晉末長劍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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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看法(2 / 2)

全都是征服感在作票,這個男人的好勝心是真的強。

「還好,擊破了兩個部落。餘眾送來駿馬、牛羊,又遣子弟入平城,也就收兵了。」王氏淡淡說道。

「趁著現在還能欺負就趕緊打,再過幾十年可不一定了。」邵勳笑道。

比起二十年前,因為漢地、草原交流日益加速,拓跋鮮卑的生產力水平有了長足的進步,這有利有弊。

好處是生產的糧食、乾酪、肉脯、牛羊、馬駝變多了,國力有所增強,冶鐵作坊的規模也有所擴大,武器裝備的製造能力進一步增強。

壞處是貴人們變得愛享受了,沒以前那麼淳樸,底層農牧民的生活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沒以前那些野蠻了。

這種狀態讓邵勳想起了曆史上很多漢化的胡人政權。

契丹八部改革,各部貴人廣建頭下軍州,各自住在城裡,如同封建莊園主一樣,有部眾、奴仆,農牧並舉,生產力水平日益提高,國力日漸增強。

血勇之氣雖然下降了,但後勤、武備的提高抵消了這種劣勢,甚至還強化了戰力,故隨便欺壓女真以及蒙古前身的室韋,打得他們狼奔家突,抱頭鼠竄,天子四季巡視,在鴨綠江釣魚,至鬆花江辦頭鵝宴等等,無有不從。

但最後呢?血勇之氣下降得越發厲害,朝政日益腐壞,但國力增長卻到了瓶頸,反倒被女真教做人。

如今的拓跋鮮卑就處於這種狀態,貴人開始變得愛享受,但還沒完全腐化,

個體綜合戰鬥力甚至因為器械裝備的改善比以前強了,但這隻是暫時的,維持個幾十年,他們就會被北方更野蠻的部落教做人了,最後可能成了運輸大隊長給人家送裝備。

所以邵勳開玩笑說要打趕緊,趁著這一兩代人還算能戰,多打打,以後不一定打得過了。

王氏沒這麼深遠的目光,她隻是有些異。

北伐大軍確實提到高車部落野蠻衝殺,頂著箭矢就敢猛衝猛打,悍不畏死,

一度讓大軍手忙腳亂,但當他們付出一定的傷亡代價,慢慢適應敵人凶猛不要命的打法之後,最終還是擊潰了敵人。

難道以後的拓跋鮮卑,連敵人第一波最凶猛的攻勢都頂不住嗎?

她不打算糾結這個問題了,轉而說道:「慕容抄掠宇文氏愈發頻繁,也是漠北退兵的一大原因。到最後,還不都是為了你?」

說這話時,一副幽怨的表情。

「朕也是為你好。」邵勳一副無恥的表情,嘴裡說道:「鮮卑大軍多打打仗,還能維持戰力不墜。若終日在家牧馬放羊,久不動彈,這部隊還能打嗎?朕的銀槍軍都在四處征戰呢。」

「我說不過你。」王氏雙手輕撫小腹,道:「你那嫡長子和你一個德性,出去轉一圈就收了個女人,怎麼?你鳩占鵲巢還不滿意,連兒子也要這麼做?」

「什麼叫鳩占鵲巢?」邵勳輕笑一聲,拿手指了指王氏,又指了指自己,

道:「涼城、五原國主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血脈。」

王氏安靜了下來。

「至於梁奴—」

邵勳說道:「姚弋仲又不是傻子。他那麼能生,子嗣也就比慕容吐穀渾少,家業能便宜外人?」

慕容吐穀渾十來年前去世了,一生生了六十個兒子,子女總計一百多個,邵勳聽聞時自愧不如。

「你這兒子也不行。」王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捂嘴笑道:「比起史書上的英雄少年,卻差得不止一籌。」

「史書為尊者諱罷了。」邵勳笑道:「少年英雄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也有初出茅廬被人暗算的時候,隻不過隱匿不寫罷了,隻書其光輝一麵,或許還有吹捧美化之嫌。草原英雄幼時得蒼狼守護、白鹿哺乳,你信嗎?梁奴這事,若真記下來,無非他英姿勃發,得美人傾慕,席間主動獻舞,姚弋仲等人為其風采所懾,玉成好事,心悅誠服罷了。昔年劉秀孤身入河北,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河北那些豪族真比姚弋仲善良嗎?」

「你可真回護這孩子。」王氏有些吃味地說道。

誠然,邵勳不喜歡她,她對邵勳的感情也很一般,但孩子都三個了,見到男人如此回護正妻之子,終究有些不舒服,女人喜歡攀比嘛。

「你錯了。」邵勳說道:「我要看梁奴後續怎麼處置這事。他才十五歲,可以犯錯,但要知錯能改。若不能改,我會很失望。」

王氏靠近了一些,問道:「你會當著庾文君麵這麼說嗎?」

「你又得意忘形了。」邵勳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王氏的臉,道:「回去料理平城首尾吧。什翼鍵之事,無需憂心。若明年有人提及娶妻之事,就回絕掉。十三歲太早了,先拖著。」

王氏輕歎了口氣,微微有些失神。

「現在最要緊的是給慕容鮮卑上絞索。」邵勳又道:「慕容身子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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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王氏說道:「不過他六十三歲了,人又閒不住,一會去查看粟田、麻田,一會去巡視鐵坊、牧場,還要辦學堂、修城池,事事親力親為,時不時還要領軍出征,我看他活不長。」

邵勳聽了心有戚戚。

作為慕容的大哥,吐穀渾一生曹不,生了一百多個孩子,也活了六十三歲慕容如此彈精竭慮,為慕容鮮卑打地基,各種奔忙,縱然比他大哥生活更自律,卻未必能多活多久。

人的生命力,不是消耗在這個地方,就消耗在那個地方,除非學蕭衍「絕緣」、「斷欲」三四十年,又不勞心勞力,方能活得長久。

他現在精力旺盛,自信心臻於巔峰,能上馬開得硬弓,可下馬讓王氏把指甲窩斷,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盛極而衰了。

或許到了那時候,他會變得不那麼自信了吧。

梁奴的事,在如今的他看來不值一提,但再等十年、二十年,他會怎麼想?

人的一生可真奇怪,隨著身體的衰老,精力的不濟,控製力的下降,竟會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做他的兒子也真不容易呢。

「我那四子在幽州如何?你可聽到什麼?」邵勳收回思緒,問道。

「怎麼?不信你的官員奏報?」王氏了他一眼,問道。

「多方印證總是好的。」邵勳說道。

「我亦不知。」王氏搖了搖頭,道:「隻聽得一些趣聞。」

「說來聽聽。」

「燕王酒量不錯,能把宇文部貴人都給喝趴下。」王氏說道:「聽聞他還興之所至,和宇文氏、段氏貴人子弟一起跳舞。」

邵勳聽了麵帶微笑,心中歡喜。

同時暗道跳舞這事就沒人報上來,或許覺得事太小了,或許負責監視的官員沒能進入那個場合,又或者覺得不太莊重,直接省略了。

「燕王看著有股子豪邁之氣,完全不似琅琊王氏血脈,倒有點像你一一」王氏又道。

「夠了。」邵勳擺了擺手,道:「以後說事就行,彆摻雜己見。」

王氏低下頭去,輕輕撫摸著小腹,嘟囊道:「你這人真是苛刻,以後就是孤家寡人。」

邵勳眼一瞪,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又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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