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還問!」邵裕沒好氣道。
所謂「射柳」,即草原上一種流行的比試箭法的方式。大致是在柳枝上掛個東西,比如絲絛或馬鞭,然後在遠處射。
這並不簡單,因為草原上經常有風,柳枝會動,射起來難度很高。
邵裕其實剛從草原上回來。
慕容氏退兵後,與宇文氏諸貴人子弟飲宴,酒至半酣之時,一起射柳。
邵勳的每個兒子都自小習練武藝,有名師教導,不過水平卻參差不齊,邵裕算是最出眾的,射柳直接贏了,將彩頭全部笑納一一整整數百匹駿馬,賭得相當不小。
不過,宇文乞得龜帳下東部大人逸豆歸的兒子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馬,於是把妹妹抵給他,說回去取了馬再接回妹妹,結果這廝一去不回。
邵裕自己也溜了。
逸豆歸之女追了百餘裡,沒追到,這才恨恨而還。
邵裕自己也覺得這事很扯淡,提都不想提。對了,他手裡的匕首還是人家小姑娘送的。
右常侍崔景化咳嗽了下,道:「大王,還是談正事吧。」
說完這句,他看了看眾人,道:「方才念誠說慕容氏擄掠了些丁口財貨就走,沒誌氣,其實不儘然。代國普骨間、丘敦舉率三萬眾過索頭川,進入宇文氏牧地,慕容不想多事,這才罷兵而已。若拓跋兵馬不來,我看慕容還要再搶一陣子才走。君等可記得數年前那次西略?慕容可是把宇文氏修築的城池都拆得差不多了才走。」
邵裕聽完突然站起身來,歎道:「孤隻得千兵,若有萬騎就好了,非得與慕容那老家夥比試一番。」
此言一出,眾人都有些沉默。
是啊,在數萬乃至上十方規模的大戰中,一千人連水花都泛不起來,畢竟人家不是烏合之眾,一萬人被你一千人直接衝散。人家也征戰多年,敢打敢拚。要想有所作為,一千人確實太少了。
「殿下。」中尉司馬呂罕說道:「段部鮮卑可能調用?」
邵裕擺了擺手,道:「若其仍為部落,可征調。然段部多年前就已數分,頭領皆為鎮將,百姓皆為鎮民,此為幽州都督轄內之事,孤不好越界。」
說完,又補充了句:「誠然,強要說的話,段氏亦是鮮卑,孤亦能管,但何必呢?孤又不想爭什麼,隻想征戰四方,一遂生平之誌而已。」
「殿下一—」王友裴滿有些無語。
作為今上血脈,燕王當然是有資格爭繼大統的。他們這些王府屬吏也隱晦地提過,奈何燕王每次都拒絕了,搞得他們很難做、很難受。
燕王真的很不錯。
豪邁勇武,卻又不恃強淩弱。
身份尊貴,卻又平易近人。
聰敏穩重,有時候又敢兵行險著。
他們這些王府屬吏也有自己的誌向,也想輔佐燕王登上帝位,奈何燕王自己不爭。
有時候氣得想離去,燕王又嬉皮笑臉拉著不讓走,簡直哭笑不得一一當然,
自己也有點舍不得離開。
「念誠,你有話不妨說明白些。」邵裕笑嘻嘻地看向裴滿,道:「可是要把十萬錢還給我了?還了好,以後彆賭了,你一天擲百次都擲不出個盧,再多家業也輸光了。」
裴滿氣樂了,隻搖頭,不想說話。
就在此時,軍士們端來了飯食。菜色很簡單,蒸飯上麵鋪了些打獵得到的獵物肉片。
大夥如同北上草原時那般,圍坐在一起,端起碗就吃。
邵裕將蒸飯上的肉片夾到裴滿碗裡,道:「卿喜歡吃兔肉,特意為你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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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滿一證,沒有拒絕,低頭吃起飯來。
「殿下何厚此薄彼耶?」左常侍潘誕也不管食不語的規矩了,道。
邵裕哈哈一笑,道:「思,你與鮮卑婦人鬼混時,其夫提刀來捉,誰為你解的圍?」
潘誕麵紅耳赤,訥訥道:「仆實不知其已嫁人。」
邵裕放下碗筷,端詳了下潘誕,道:「潘家子弟都如此俊美麼?幾可比肩庾公少時了。怪不得為鮮卑婦人所圍。」
「殿下!」潘誕麵現哀求之色。
「哈哈,不說了。」邵裕又端起碗筷,道:「今日左右無事,下午一起博戲。」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邵裕無奈道:「好,好,孤知錯矣。午後去食邑看看,如何?」
「殿下英明。」眾人齊刷刷低下頭,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