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澤們從他身旁掠過,順著石徑直往上衝。
馮八尺正欲往前衝,卻腳下一個翹超,原來是石階上全是鮮血,差點滑倒。
暗歎一聲老了,又如猛虎般衝上山去。
符安下了樹,招呼臨江縣兵跟上去,挨個清理被府兵們打散的殘敵。
方才在樹上看得十分清楚,左金吾衛府兵個個精悍,經驗還十分豐富。
武藝可以練,但臨敵經驗卻練不出來。
這種死人堆裡殺出來的老兵,往那一站,你就感覺無從下手,而他則腦海中已想出好幾種弄死你的辦法。
有的招數是自己悟出來的,有的甚至是從殺死的敵人那裡學過來的,因為他以前在這一招上吃過虧卻僥幸沒死。
這種人若犯了事,等閒三五個民壯製服不了。若再給他弓、、甲、馬,甚至能在民壯人堆裡殺個來回。
也就開國時有這種人了!
臨江縣兵手持長槍,儘量維持相對嚴密的陣型,沿著石階往上,不緊不慢。
偶爾遇到少數殘敵,遠了步弓射,近了長槍戳刺,一路橫推。
走了裡許時,遇到第二個敵軍設置的障礙。
木柵前戶橫遍野,絕大多數是成兵,隻有少許府兵屍體,另有一些受傷的府兵或躺或坐,牙咧嘴,安遣人一一收容,抬下山去一一有沒有控製戰場十分重要,蓋因傷兵至少有一半是可以歸隊的。
又行百餘步後,前方的殺聲漸漸大了起來。
符安下令擊鼓,臨江縣兵立刻緊張了起來,加快腳步,沿著石階往上衝。
複行數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符安放眼望去,卻見成人寨前的鹿角被直接砍翻在地,大門在繩索的拖曳下搖搖欲墜。
雙方的弓手近距離互相對射,敵兵明明居高臨下,卻被射得抬不起頭來。
這就是箭法的差距了。沒有彆的辦法,隻能靠練。
你大魚大肉吃著,膀大腰圓,還有錢買弓梢、弓弦、箭矢,練得勤、練得多,自然就厲害,反之就乾不過人家,其實都是十分樸素的道理。
思慮之間,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大門轟然倒地,濺起大片煙塵。
「殺!」府兵們齊齊大喝一聲,踩著倒下的門板就衝了進去,與寨內殘存的成軍短兵相接。
符安遠遠瞧著,成軍似乎已經破膽,完全失去了鬥誌,除少數人還在頑抗之外,大部分人從後門遁逃,往山林深處奔去。
仙都觀之內,馮八尺氣喘籲籲,追著敵兵殺戮不停。
在廊下斬得一名敵兵後,又追著一人衝進了正殿之內。
此人同樣隻有二十上下,一邊跑,一邊哭,繞著神像躲避馮八尺。
在看到前方又殺來一名渾身浴血的府兵後,昏頭昏腦往後退。馮八尺兜頭一刀斬下,幾乎將他的脖子劈成兩半。
鮮血噴湧而出,敵軍轟然倒地。
馮八尺踩住此人的手,見沒人注意他,在敵軍戶體上快速掏摸了一番,得了十來枚五銖錢,遂揣進懷裡,又提著刀盾追殺敵軍而去。
神像已被鮮血染紅,往下流淌之時,仿如兩行血淚,卻不知為誰而流。
沒過多久,臨江縣兵陸陸續續進入仙都觀之內,而此時戰鬥已經結束。
是役,左金吾衛平丘龍驟府九百府兵擊破當麵一千三百餘成兵,斬首四百餘級,俘五百人,餘皆潰散。
毫無疑問,此乃以少擊多之「上陣」,且俘斬超過四成,是為「上獲」。
上陣上獲計功五轉,僅此一戰便可換個飛騎尉勳官(從七品),有資格占田五頃。
當然,隻是有資格,有沒有錢買或者能不能買得到則是另外一回事。
但不管怎樣,有的富商還沒資格占由呢。府兵們若舍得孩子離鄉遠行,去那人少地多的地方買由並不困難,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知道奮力拚殺有什麼好處,知道為什麼而戰,這就已經超越絕大多數軍隊了攻下仙都觀之後,平丘府兵沒有停下腳步。
十一月二十五日,該部向西疾行二裡,強攻豐都城(又名平都城),不克,
遂將其圍了起來,打造攻城器械。
臨江縣兵受此鼓舞,兩千人奮勇西行,於錦繡洲挫敗了成軍水師的登陸企圖,有力護衛了府兵的側翼。
數日後,左金吾衛主力趕至,攻城戰正式展開。
而在他們身後,黑銷軍、銀槍軍以及各路輔兵丁壯正如潮水般湧來,勢不可擋。
一些性急的人甚至越過豐都,往積縣(今涪陵)方向挺進,
消息很快傳到了巴西。
成國征東大將軍、督巴、巴西、涪陵三郡軍事李壽聞言,立刻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