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還是給麵子的,都是忠勇之士,兵也是好兵,拚殺時沒有敷衍了事,而是帶著一股血勇之氣真打。
至於沒打過,那是另一回事。
訓練不足、器械不精、甲胃不全,戰陣經驗也沒人家豐富,能怎麼辦?
這些其實都是可以彌補的,唯敢於正麵斯殺的勇氣難以練出來,就是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彌補兒郎們裝備、訓練、經驗方麵的缺陷了。
下達反攻的命令後,羅演又派人至杜、樸兩部,令其留少許精銳斷後,其餘儘快撤退。
沒必要攜帶的東西一概遺棄。
輻重、糧草能燒就燒,不能燒的推到雨中、河裡,每人負七日乾糧撤退,不要擔心糧食不夠吃,沿途他有老關係,可以獲得補給。
遇到地勢險要處,留下少許人手列柵成守,接應撤退的羅氏部眾。
最後,動靜小一些,彆過於影響軍心士氣。
命令下達之後,羅演將心底的懊悔、恐懼、擔憂等負麵情緒儘數摒棄,帶著數千人馬,列陣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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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氏營地之中還殘留著五百人。
他們麵無懼色,隻坐在鋪滿乾草的營房地麵上,默默吃著食水。
「一會都上山,把鼓角都帶上。」龔春將軍官們都召集到一起,道:「梁人用角的吧?」
「用的。」有人說道:「但他們的鼓角和我們不太一樣,聲不同。」
「無妨。」龔春擺了擺手,道:「慌亂之中,誰會仔細去聽?像那麼回事就行了。」
說完,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等各帶數十人,挑好位置,擊鼓吹角,揮舞旌旗,然後大聲喊‘殺」。一定要四麵八方都有,讓人覺得已經被包圍了。」
「為何不直接從背後側擊羅氏?」有人問道。
「歸師勿遏,他們真會拚命。」龔春看了此人一眼,沉聲說道。
眾人默默點頭,心中還是有些不得勁。
雖說龔氏和李氏有仇,而羅氏又是李氏姻親,但羅氏與龔氏的關係卻沒有太差,如此坑害人家合適麼?
這些人心還是不夠黑,為人還有那麼點淳樸意氣,所以儘皆沉默。
但他們沒有決定權。
祖祖輩輩都是龔氏的人,對龔氏服從早就深入骨髓、成為本能了。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尊奉貴人號令行事便是。
又休息了一會後,五百人次第出營,往兩側山嶺之中遁去。
龔春帶了百人,沿著山上的獸道,艱難穿行著。
山下的路稍稍寬敞些,然而此時已經擠滿了撤退的士兵、車馬。
他們垂頭喪氣,臉色或麻木,或陰沉,或恐懼,一窩蜂地向西奔行著。
或許是有序撤退,器械還比較齊全,但真打起來會怎麼樣,可就沒人敢保證了。
他們士氣已墮,非得好好整頓一番,或重賞刺激一下方能再戰。
龔春沒有搭理他們,而是帶著部下繼續前行。
山路濕滑,期間不斷有人摔落穀底,慘叫痛呼。
龔春甚至沒有停留下施救,而是繼續帶人向前走。
漸漸地,前方傳來了濃鬱的殺聲和鼓角之聲。
龔春仔細聽了一下,似乎夾雜著梁軍的鼓角聲。
板兵多用耗牛角,梁軍用的肯定不是這個,聲音是不一樣的。
這是梁軍追殺過來,與斷後之軍交手了?
「走!」龔春大喝一聲,帶人向前疾走。
片刻之後,他登上了一處高坡,俯視戰場:山穀之中,箭矢橫飛,人喊馬嘶,梁軍正與板兵激烈搏殺,一時間竟然難分勝負。
「就在此時!」龔春一把奪過軍士手中的「梁」字大旗,在雨中高高揮舞著。
頃刻之間,鼓聲隆隆,催人奮戰之感撲麵而來。
片刻之後,十二支耗牛角吹響了起來。
「殺賊!」百人齊聲大喊,聲震四野。
幾乎於此同時,對麵的山梁上也有人擊鼓吹角。
那些人甚至還帶著旌旗朝山下衝去,殺聲喊得比這邊還猛烈。
龔春死死盯著正在廝殺的戰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板兵的陣型陡然間有些鬆散,喧嘩聲也大了起來。
梁軍士氣暴增,奮勇前進,將板兵的陣型整個打凹了下去。
敗了!這下撤退真變成潰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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