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br扶魚城的雪還沒停,陋巷裡有兩處年久失修的簷瓦已經被雪壓塌掉在了地上,將路麵上的積雪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深坑,隻是很快又被雪埋上,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裡,就連街麵上都看不見什麼人,又哪有人會去特意關注這早已沒人居住的破院子?/br就連官府的人都隻能望雪興歎,然後雙手抱頭不願意去思考雪停之後該如何清理路麵這樣的麻煩事情,知府大人倒是不需要考慮,喝著熱茶看著雪景,感慨著又是一年即將結束,然後在心裡默默算著自己的政績還要攢多久才足夠升遷。/br可偏偏就是這麼大的風雪天氣,卻有人不得不頂著惡劣環境一路追尋,心情正如這慘淡的天氣一模一樣。/br一間酒館裡,四五個人坐在一起要了幾壺熱酒,縱然桌子上擺了好幾道扶魚當地的特色菜,幾人卻都沒有心思細細品嘗。/br“不就是死了一個侄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非要我們追到如今?”/br“那小子也是個怪物,明明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竟然還能跑這麼久,真他媽晦氣。”/br兩杯熱酒下肚,抱怨的話就陸續說出口。/br從彩雲山一路追到扶魚城,可謂是不遠萬裡,這一路上幾人著實吃了不少苦,而且那小子手段雖然簡單,卻格外強大,若非是他們這幾人中有一位第三境的領頭羊,會發生什麼還真不好說。/br元度就是這個第三境的修道者,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隻不過卻還能忍受得住。/br“夠了,都彆抱怨了,王小樹現在身受重傷,冰天雪地也跑不了多遠,快些吃飯,吃完我們還要繼續追。”/br他們這幾人都是沒什麼背景的修道者,這些年來相繼結識到一起,借著那位四境修士和金陵城官府的關係,在城外大大小小的村子裡過的也算是滋潤,雖然比不得那些權貴大人物,可對他們這種二三境的修道者來說,如今的小生活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br平常也不需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就充當著那位四境修士族中的客卿,遇見麻煩事幫著解決就行。/br可誰也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麻煩,一路追了兩個月,竟然都沒追上那小子。/br幾人同時歎了口氣,覺得這差事實在是不好辦,熬人的很。/br“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去金陵好好的喝上一頓。”/br有人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後大口又喝了一杯酒。/br他們倒是不擔心會不會跟丟,元度有一手追人的好本事,隻要那小子沒有變成氣體蒸發,就能被找到一些痕跡,這也是這麼長時間一行人始終都能緊緊跟住的原因。/br和隻會抱怨的幾人比較起來,元度要想的事情就更多一些,他們這一路上有四次已經追上了王小樹,隻是在一番交手後又被對方給跑掉了,這也是幾人心情煩躁的原因之一。/br這四次交手裡,有兩次元度都能夠直接將王小樹斬殺,那少年郎雖強,畢竟還隻是第二境的修為,境界之間的差距任憑天賦如何妖孽都無法跨越。/br可那兩次機會元度都沒有下手,所以才被王小樹抓住機會逃走了。/br至於原因,無他,元度的心裡還是有所顧忌,雖然積沙寺對於這件事並沒有插手,好似並不在意王小樹的死活,可對方畢竟在彩雲山上修行了數年,要說這當中沒什麼緣由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br人家憑什麼讓你一個小村子的少年在彩雲山修行?/br元度覺得這當中有貓膩,水很深,萬一王小樹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上,由此引發什麼後果,他認為自己是無法承擔的。/br所以在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其實是活捉王小樹,然後將其帶回去,屆時是生是死全由那橫行鄉裡的四境修道者決定,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情也牽扯不到他的身上。/br隻是這種念頭自然不能和其餘幾個人說。/br“這麼冷的天竟然還有人趕路,看來我們也不是唯一倒黴的。”/br有人打了個酒嗝,看著窗外長街上緩慢行走的一輛馬車,煩躁的情緒頓時舒暢了不少,人都是如此的,覺得自己很慘,就希望能夠看見比自己更慘的人,如此一來自己那煩躁的情緒就莫名變得高興了,就好像隻要有人給自己墊底那就心滿意足。/br元度也回頭看了過去,臉色微微一變。/br和這幾個常年在村鎮範圍裡作威作福的人比較起來,他年輕時遊曆許多地方也算是頗有見識,一眼就看出了這輛馬車的不凡之處。/br尤其是那幾匹妖馬,他甚至覺得自己都未必能打得過這幾匹馬。/br馬車走在街上,馬蹄落在雪裡本不該有什麼聲音,卻偏偏有沉悶的響聲傳進了幾人的耳朵,並且越來越清晰。/br就像是帶著某種魔力,強行吸引幾人的目光一刻不離。/br元度忽然感覺有些緊張,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麼,就好像那輛馬車能夠奪走人的性命。/br馬蹄落地的聲音消失,那輛馬車在幾人驚訝地注視下就停在了酒館的窗前,與他們幾人就隔著一扇窗戶。/br車窗被一隻手掀開,露出了王小樹的模樣,這一幕實在是來得太過突然,讓幾人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王小樹伸手拿出一個雪球砸在了桌子上,幾人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被他們一路追著狼狽逃命的小子竟然還敢回來在他們的麵前挑釁。/br不由得勃然大怒:“找死!”/br“小子好膽!”/br就連元度也是有些意外,直到他透過車窗看見馬車裡麵還坐著一個人,看見了那個人的側臉,立刻渾身一震。/br他當然認得這張臉,如果說聖朝之內無數百姓還可能有一部分認不出李子冀的麵容的話,那麼聖朝之內的修道者幾乎可以說沒有人不認識那張臉。/br馬車裡坐著的赫然便是三千院李子冀。/br元度的頭腦一下子就清醒了,回頭朝著正欲動手的幾人冷著臉嗬斥:“都給老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