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六爺和秦鳶等人待他們都淡淡的,不失禮節,但也不熱情。
他們是主人家,碰個麵也就忙彆的去了,其他的人也不搭話,徐夫人隻能乾坐著,聽旁人議論。
顧六夫人生的兒女也躲她躲得遠遠的,到是徐大人帶了兒子來,自個臉皮也厚實,因此還自在些。
因著第二日就是正式的喪禮,親朋故舊同僚遠親都要來吊喪,早早大家就散了,徐大人留在最後,瞅了個空子,攔住顧六爺在角落裡敘話。
“妹夫,我對你還算不薄罷。”
顧六爺後退半步,桃花眼瞪得老大,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冷冷問“不知舅哥指的是什麼?”
他倒要看看占儘侯府便宜還要誣告的徐家究竟有何麵目說出這樣的話來。
徐大人無視他的冷淡,滿臉是笑,湊近了小聲道“若不是我那日當眾提起,妹夫怎麼能有個官身,侯府又不差錢,也不缺門路,這麼多年,若是有心早就該為妹夫捐個官了,誰讓妹夫是個庶子,侯爺再怎麼關照你,又能有多儘心。”
顧六爺沒作聲,隻冷冷地盯著徐大人。
徐大人又道“我妹妹嫁入侯府這些年是撈了不少油水,但也沒少為了你打算,我還不是看在妹妹和外甥們的麵上才為你費這個心思。如今侯府裡裡外外都是你那三嫂把控,可不是當年我妹子掌管後宅的時候了。這麼大的家業你要放在心上,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你要是願意,我們徐家人自會幫你。”
顧六爺冷笑道“你這是吃錯藥了還是喝多了?我三哥難道不生子了麼?”
徐大人得意笑道“你在我麵前裝什麼蒜?外麵早就傳遍了,侯爺在塞北打仗,傷了命根子,於子嗣上隻怕有些妨礙。你也知道刀槍無眼,傷到了根本就是華佗再世也沒辦法。你是侯爺最近的血親,若是過繼自然是要過繼你的兒子,你如今膝下就有兩個嫡子,怎麼也得分一個過去。”
顧六爺又驚又怒。
“你少在這裡胡扯,我三哥身子好好的,這都是誰傳出去的謠言!”
徐大人冷笑出聲,道“無風不起浪,你們再想掩蓋也沒用。”
“放屁!一派胡言!”
溫潤軟和的顧六爺暴怒,渾身氣的發抖。
徐大人道“還想瞞誰呢?你三嫂到如今可有半點消息?若是你三哥是個中用的,你三嫂早就該有動靜了。”
顧六爺怒道“你這個無恥之徒,在這裡胡言亂語什麼,若不是念著徐氏的情分,我早就讓人將你們攆出去了。”
徐大人愣了一愣,恍然道“難道你一點不知?這也難怪,我看秦祭酒對顧侯爺也是滿意得很,想來也是被瞞住了,實話告訴你罷,侯爺尋了院正診病,這事都傳到皇宮裡去了。”頓了頓,放低了聲音“你也知道我們徐家有個女兒在晉王府。晉王殿下知道了消息,自然我們也就知道了。”
顧六爺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心中狐疑不定,麵色也變來變去。
見狀,徐大人又加了一把柴,道“你日後若是續弦再生了兒子,也比不得原配嫡子來的尊貴,我看將來侯府不是康哥兒就是福哥兒的,你素來不管事,對著你三哥三嫂隻怕也支棱不起來,我是孩子們的舅舅,難道還能害了他們不成?”
顧六爺怒道“混賬,我們定北侯府的事情輪得到徐家人來插手麼?”
他的聲音變得尖利,刺人耳膜。
徐大人退後幾步,道“行,行,我不說了,你也彆叫喚,讓你三哥聽了就不好了。這些話你現在不信,尋個人出去打聽打聽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到時候你再來尋我便是,咱們是姻親,何必為了一點銀子鬨得不愉快。你說是不是?”
“滾!我叫你快滾!你若是還在這裡胡言亂語,就彆叫我喊我三哥來收拾你,”顧六爺崩潰大叫。
徐大人翻了個白眼,轉身匆匆走了出去,守在外麵的兩個兒子見他出來,忙圍過來問“爹,姑父被說動了麼?”
“那個棒槌,就是個傻的,現在還不信呢,等過段日子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徐大人吐了口唾沫,道“瞧他那個發瘋的樣子,若不是跑的快,就要來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