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立即道:“三嫂,我也不會一直都傻乎乎的。”
紅葉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顧寶珠惱道:“我是認真的。”
秦鳶忙安撫她:“我這還沒說什麼呢,你怎麼就急了?”
顧寶珠道:“那能不急麼!娘、三哥、六哥還有三嫂都把我當傻子看呢。那天娘和容嬤嬤還悄悄說我,以後不曉得嫁給誰才能安安穩穩過一生呢,這麼容易被人當槍使喚。我就想,我六哥都能改,我還不能改了?”
“能改的,你瞧你現在不是連帕子都會繡了。”
顧寶珠這才好過了些。
“對呀,我隻是脾氣急,容易被人激怒利用嘛,還有些管不住自個的嘴。我都知道。”
容嬤嬤驚道:“原來那日老奴和老夫人說話,七小姐都聽到了呀。夫人,老奴可以作證,七小姐這些日子比以前長進了不少,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秦鳶笑道:“聖人都說知恥近乎勇。寶珠妹子知道自個的缺點,有痛改前非的勇氣,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康哥兒在一旁眨巴眼睛笑道:“小姑姑打馬球打的可好了。帶我和弟弟一起玩也很用心,主意又多,還從來不把過錯推到我們身上,我們都喜歡小姑姑。”
福哥兒重重點頭。
蘭姐兒嬌聲道:“喜歡小姑姑。”
顧寶珠得意地嗯了一聲。
容嬤嬤就笑道:“老奴帶他們去外間歇著去,夜裡不能鬨,不然錯過了覺頭,睡不好了。昨晚上就沒睡好,你們也早些歇著才好。”
秦鳶點頭道:“的確如此,大家昨晚都沒怎麼歇,今兒又奔波。大人還好些,小孩子可不能累著。”
容嬤嬤帶著孩子們走了,秦鳶才道:“你怎麼覺著尤大是來為九公主做說客的?”
顧寶珠道:“我琢磨出來的。三嫂你想想看啊,尤大去搬救兵,為啥不去侯府呢,反而去了九公主的府上,九公主又去說動了皇上。”
秦鳶笑道:“怎麼你也會考我了?我在閨閣時便甚少和貴女們打交道,怎麼知道你們的官司。不過,那日若不是有人來了府裡報信,你三哥不能趕到,這事……還真不好說。”
“對!”
顧寶珠道:“府裡就我一個女孩兒,母親寵我寵得厲害,也很少在我麵前提起三哥,倒是六哥經常念叨著。我從小跟著武師傅學武,後來三哥牢牢把塞北守住了,母親就沒再念著讓我習武,又想讓我能像個貴女一樣行事了。”
看樣子顧寶珠的武藝和馬術都是這麼來的。
秦鳶點點頭。
顧老夫人當初隻怕是做好了顧侯爺戰死沙場的準備。
顧寶珠蹙眉道:“所以,三嫂,我從小就想著行俠仗義,像我父親哥哥們一樣厲害,和小娘子們來往不多,說不得我哪天還會上戰場去打耶律氏人呢。京城裡的小娘子都嬌滴滴的,我也學不來。塞北那邊的女人都上戰場打仗。所以那些曲裡拐彎的事情我也沒怎麼往心頭放過,六嫂她……三嫂以前的事,我做錯了,還請三嫂大人大量,不要往心裡去。”
秦鳶笑道:“過去的事都不必提了。你瞧瞧我身邊的紅葉,嘴巴快,性子又巴辣,要不是看得緊,不知要弄出來多少事了。她是個丫鬟,壞事也隻在自家裡,我能按得住。你就不同了,更要多提點自個謹言慎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早改早好。”
翠茗就笑著看向紅葉。
紅葉垂下頭,紅著臉慢騰騰整理衣衫。
顧寶珠睜大眼睛琢磨琢磨,慎重點頭道:“三嫂說的我都記住了。”
顧寶珠又道:“尤大去尋了九公主,說動皇上來,這個情我承她的,可她做了九公主的說客,來要生死狀,我又不是很高興。”
秦鳶笑問:“為什麼呢?”
顧寶珠道:“我說不出來,隻覺著這樣不妥。”
秦鳶道:“那為何要與耶律氏人簽生死狀呢?”
顧寶珠羞赧道:“我們約著去看詩牆。沒想到遇著幾個耶律氏人狂吠,說詩牆上寫的都是什麼廢話,他們互相誇耀,好像都是詩仙下凡似的。尤其是……”
看了眼正認真傾聽的秦鳶,顧寶珠又道:“尤其是他們說秦舉人的詩最差,我就上火了。我們家的人最是護短,哪能受得了這個……大家爭吵起來,耶律氏人就說大興的文人除了會說幾句狗屁不通的酸詩,還會做什麼……最後大家都怒了,就說比馬球定輸贏,生死不論。”
秦鳶仔細地聽著,半晌道:“我給你說,這裡麵的事情絕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耶律氏人隻怕是故意激怒你們給你設套,要拿你來脅迫你三哥。”
顧寶珠愣了一會兒,道:“是為著趙氏?”
這會兒輪到秦鳶發愣了。
“你怎麼知道的?”
顧寶珠得意地一揚頭,摸了摸臉頰,道:“所以不要以為我是個小孩子,我聰明著呢,我經常偷聽娘和容嬤嬤說話……”
秦鳶忍不住笑出聲來。
顧寶珠也想起來被罰跪的事情來,紅著臉道:“我知道三哥不想告訴我,怕我出去亂說,還擔心我壞了他的事。其實我到處打聽府裡的事,大略都能猜到些。”
秦鳶笑著點頭:“原來你是深藏不露。”
“是吧。”
顧寶珠聽不出好賴話,得意點頭。
秦鳶笑道:“你老實告訴我,外麵風傳徐家和顧家為了銀子鬨的不可開交,是不是也是你說出去的?”
顧寶珠眨巴眨巴眼睛道:“人家問起,我自然要說了,再說我六哥都告官了,還用瞞著啊?我當然要告訴他們實情了。”
秦鳶笑著搖頭又點頭,最後道:“好了,最終大家不是都為著一口氣和耶律氏人打馬球了麼。所以你是不是覺得給了九公主對不住大家夥。”
“對呀,就是這個理!”
顧寶珠重重一拍身下繡褥,笑道:“果然三嫂和我是天下第一好,我想不明白的事情,三嫂一說就對了。尤大雖去請了救兵,但這救兵說實話未必能幫上什麼忙,但我心裡還是承她的情,但為了這點兒情分就讓我把大家費了那麼老半天的勁才贏了的生死狀交給九公主,我又不樂意。那三嫂你說說,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