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彆人,還罷了。
說起六哥一家,顧寶珠就有話說了。
“要是他敢納小妾,我早就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打得他滿地爬。”
顧寶珠雙手叉腰,鼻孔朝天。
秦鳶笑道:“那要是夫君說你不生孩子,或者不生兒子所以要納妾呢?你怎麼辦?”
顧寶珠惱了:“能怎麼辦,我娘家可是定北侯,他若是敢動彆的花花腸子,也得看他的腦殼子硬不硬。”
說來說去還是要來硬的。
秦鳶淡淡道:“日後沒仗打,隻怕武將沒以前那麼得看重了。再則你找個書生,他若是做官,也是個文官。文官武將誰也不搭誰,你娘家也壓不住他。他若是真的惱了,和你和離還算是好的,若是個壞心肝的,非要休了妻子可怎麼辦呢?難道你和娘家人將他和夫家人打一頓麼?須知還有官府呢。若是被夫家告的入獄,日後還怎麼見人?”
顧寶珠呆坐半晌,問:“我的娘啊,好三嫂,難道就隻能忍著受著麼?我在家裡過日子好好的,為何要去彆人家受這種罪?”
秦鳶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不過是告訴你,打打殺殺,仗勢壓人不是辦法。再則成婚乃是結兩姓之好,沒得成親之後反倒成了仇,平白無故多了家仇人對頭,那又何必結親。夫妻之間重在相處,一要看二人是否相合,二要看得雙方是不是良人。好婚事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豈是人人都能有的?若是沒有,也該好好想法子把日子過下去。”
容嬤嬤連連點頭,讚道:“夫人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見識,不愧是讀了那麼多的書,就是明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好婚事,都要靠自個修的。不知上輩子修了多少福德,今生才有好姻緣呢。”
顧寶珠歎氣道:“原來嫁給白麵書生比嫁給小將還事多,虧我還以為白麵書生都好說話,也打不過我,隻會讓著我順著我呢。”
容嬤嬤冷笑道:“你當人家心眼子都是白長的?”
白長心眼子的顧寶珠翻了個白眼:“睡覺睡覺!”
說起心眼子這件事,她就不想說了——她顧寶珠,堂堂定北侯府的小姐,可不是沒有心眼子,也不是不會動,隻是不用動,不屑動而已。
三更剛過。
外麵突然響起了侍衛們報警的骨笛聲,聲聲急迫,眾人俱被擾醒。
秦鳶迷迷瞪瞪睜開眼,顧寶珠已套好了衣裙,順手就抽了根鞭子要往外衝。
從不遠處傳來了女子的尖叫聲。
撕心裂肺。
將秦鳶身上的寒毛都激得立了起來。
這下子人也徹底醒了,顧不上彆的,秦鳶就忙喊:“寶珠!”
此時眾人慌亂,顧不上攔人,顧寶珠已然衝出屋子。
沒多久屋頂就傳來了甩馬鞭破空之聲,屋瓦被踩得哢嚓作響,顧寶珠和幾人的叱罵聲在清涼的秋夜中傳得很遠。
秦鳶忙穿好外衫去外間和容嬤嬤守著幾個孩子。
“毛賊,你給姑奶奶站住……”
“……你彆跑……”
伴著一陣踩踏聲,便是重物墜地之聲。
顧寶珠的叫聲越來越遠,似是追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