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造反隻想勢大,結果導致散布各地的三十六方裹挾百姓為賊,從拯救蒼生變成禍亂天下,也是沒誰了。
漢靈帝劉宏也沒好到哪去,為了省錢,將兵權下放,讓各地自行募兵剿賊,結果導致群雄割據的局麵。
其實往深處看,也是這兩人的無奈之舉。
張角搞宗教有一手,造反就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而且漢代階級森嚴,並且對知識實施了嚴格的壟斷,導致手下根本沒有什麼人才,畢竟能進官場誰當反賊。
就跟水滸差不多,梁山真正成勢,是在那些將領出身的好漢被迫上山以後,在此之前隻能算是一幫烏合之眾,能鬨出那麼大的亂子,全靠宋朝的襯托。
這種情況下,張角依靠的隻有宗教,他也很好的用宗教作為粘合劑與奮鬥的口號。
但是現實迫使他不得不把權力下放到三十六方的渠帥手裡,因為他根本指揮不過來,也無法掌控這麼大的局麵。
幾十萬人,還是沒經過什麼軍事訓練的暴民,除非韓信來,否則都得把權力下發。
這也是聲勢浩大的黃巾之亂後期崩盤這麼快的原因,因為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個具體的戰略目標跟明確的總指揮。
而且在熱血消退後,那些掠奪了大量財富,並且品嘗到權力味道的渠帥,心變了,開始將黃巾軍視為自己的力量,如此太平道三十六方就成了三十六個黃巾勢力,成了一盤散沙。
否則以黃巾軍巔峰時期的勢力,占據一州之地穩紮穩打,大漢搞不好提前進入割據時代。
但是漢靈帝劉宏同樣無奈,因為他也沒想到太平道的信徒都深入到宮廷了,若非張角的弟子提前告密,弄不好他人就沒了。
這讓劉宏徹底沒了安全感,也失去了對群臣的信心,因為他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事實上在此之前,劉宏就已經有了破罐子破摔的跡象。
賣官賣爵的皇帝不少,但是賣的如此專業如此投入的,他漢靈帝算是獨一檔。
但是劉宏也有他的無奈之處,他若是個昏君,渾渾噩噩坐等亡國也就算了,問題是他不蠢,他看得出大漢麵臨的問題有多嚴重,並且也做出了許多努力跟改變。
可那時的他,處境跟朱由檢差不多,雖然他更聰明,也更有能力,可在命令無法得到準確執行並落實的情況下,他做的越多錯的也就越多,得到的罵名也就越多。
有功是臣子的,有錯自然是皇上的,這就是劉宏麵臨的。
最終逼得劉宏掀桌子,既然你們不配合,那就都彆玩。
扶持宦官,賣官賣爵,這既能惡心那些大臣,又能將錢財收入自己的內庫,可謂是一舉兩得。
事實上當皇帝開始依靠宦官的時候,就代表他已經不信任群臣,或者說結黨營私的情況已經嚴重到威脅皇權的程度,這迫使皇帝重用身邊更為熟悉更為信任的太監,並且不擇手段的打擊朝臣。
至於賣官賣爵,一是劉宏需要錢來搞事,二來是為了打破朝中的利益群體,如果不打破,在群臣抱團站在同一陣營的時候,皇帝說話也跟放屁差不多。
而這也是黃巾軍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劉宏始終無動於衷,並且讓各州各地自行處理的原因,就是打著借太平道的手削弱地方勢力與世家的主意。
這麼做無異於養虎為患,但是劉宏其實已經沒得選了,要不等死,要不賭一把,顯然他選擇了後者。
可惜劉宏死的太早,不等收拾局麵人就沒了,而且具體怎麼死的也是個謎。
要是劉宏沒死,至少袁紹,曹操,劉備,這些人是肯定不敢亂來的,有這幫後起之秀跟如雨般的猛將,大漢未必不能再延續個幾十年。
可惜他死的早,又經過董卓的一番折騰,把大漢與皇室的威名徹底踩入泥裡,這才是亂世的真正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