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員工的都有丶做出什麽事都有可能,比如何考也是一名普通員工,這就是真實的職場,
跟古往今來的江湖並沒有本質區彆——何考強調便是這個意思。
梅穀雨看著何考笑了,她笑起來樣子很好看,何考也多喝了好幾杯,詳細說了要怎樣收拾韋弟高總之這頓夜宵的氣氛很好。
吃完飯先送梅穀雨回芝麻公寓,何考運功去了酒意然後開車回家,他的嘴角不自覺還帶著笑意改變態度之後,他發現與梅穀雨打交道的感覺還挺好的。
以梅穀雨修為身份,主動請他吃飯丶態度那麽好地向他請教,他的感覺當然很舒服。有機會指點這樣的高人,換誰都難免有幾分得意。
打開車窗一陣冷風吹來,何考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這才漸漸回過味來。
方才隻顧著好為人師了,卻沒有仔細想一一梅穀雨再怎麽涉世不深,那也是六階巔峰藥師丶丹鼎門掌門丶宗法堂長老,還需要他來指點江湖飄門律該怎麽運用嗎?
職場中的這點遭遇,哪能對她構成困擾?她可是一位劍修,有著劍心通明的成就!
那麽她今天的「請教」,應該就是一種考察,用一種不動聲色丶不著痕跡的方式,又符合兩人現在的同事身份。
有時候就一件事去請教一個人,對方告訴你應該怎麽做,也意味著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折射出其人的立場與願望。
梅穀雨今晚等於是在問一一他何考是個什麽樣的人?
何考方才在酒桌上當著她的麵,已經找黃小胖打了招呼,明天「出外勤」不去辦公室。他不僅回答了問題,也給出了方案,還主動幫忙去實施。
其實這不僅是因為梅穀雨,更是為了高雪娥。
次日,韋總沒有再找錢固然談「正事」。兩人暗地裡已經撕破了臉,也沒什麽好談的,但在公開場合還是保持了體麵。
所謂的考察,照例是要遊山玩水的,考察棲原分公司,也包括考察它所在的區域環境。
錢固然沒再搭理韋總,卻安排辦公室主任陪他去參觀。韋總已來過棲原不止一次,市內以及附近的景點幾乎都去過了,這次去了遠郊的牛首山。
牛首山是佛教名勝,山頂有一座金碧輝煌丶儘極奢華的佛頂宮,那一大片山體都給挖空了,一直往下修了十八層,最底層供奉的就是佛頂舍利。
韋總主動提出,想去拜一拜佛舍利。
坐旅遊車上山,拜完佛舍利後步行一段路下山,順道欣賞沿途的風景。還沒到正月十五,仍是寒假期間,趕上天氣好,牛首山的遊客以及香客有不少。
走到一段石階路的拐彎處,上麵有一隊跑山的健身者快步下來,下麵也有一隊舉著小旗的香客團上來,錯身而過的人群顯得有些擁擠混亂。
韋弟高皺著眉頭往路邊側了側身,可能是不小心一腳踩空了,忽然順著旁邊的山坡滾了下去,
摔得頭破血流丶掙紮不起。
陪同人員趕緊施救,並撥打了景區的緊急救援電話。
這一跟頭摔得正好,既不致命也不致殘,但傷勢卻不輕,在醫院裡躺了大半個月,又回家休養了一個多月,累計差不多歇了兩個月。
與很多文藝作品中描寫的不一樣,像這樣的意外,就算沒有腦震蕩後遺症,很多人也記不清當時的情況,這可能是潛意識中的一種自我保護機製。。
韋總其實就記不太清了,但他卻堅稱不是自己踩空,而是有人一腳踢在小腿肚子上,給他端下去的。
他醒來之後還報了警,可惜現場沒有監控,也沒有旁觀者證實他的說法。
吃了這麽大的虧,總得找到人負責啊,韋弟高便起訴了牛首山風景區,最終結果隻是按保險給了一筆賠償,因為風景區的門票是含人身意外保險的。
後來公司裡就傳出一個笑話,說是瘦豬頭跑去拜佛,回去時莫名其妙就摔下山了,然後他又把佛祖給告了。
牛首山的佛是真靈驗啊,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韋弟高告的是風景區運營單位,但傳播小道消息的人可不管這些,而且這種說法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道理。
這個笑話可不是錢固然丶何考等人編的,甚至都不是他們傳的,大公司裡自有很多這樣的創作者與傳播者,而且確有這回事。
看似隻是個不痛不癢的笑話,但軟殺傷力卻不容小。兩個月後待韋弟高正式回到工作崗位,
發現自己錯過了很多事情。
數字生命項目,各方的團隊權責劃分已完畢,他原先想爭取的都沒爭取到。高雪娥已經提拔為棲原分公司副總裁丶黃小胖升任部門主管,一切皆塵埃落定。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自己被代管工作的副總裁給架空了。到了這個時候,對付棲原分公司一乾人等的事情,早就被他忘到了九霄雲外,也無暇再顧及。
沒過多久,他又被平調到一個即將被裁撤的部門,意味著徹底被邊緣化-—」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總之在梅穀雨請客的次日下午,韋總在佛門聖地栽下了山,到了晚間又有一個好消息,高雪娥成功晉級為二階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