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福格瑞姆對此毫不在意。
他既沒有試圖開口解釋,也沒有任何緩和局勢的意圖。
對他而言,禁軍的疑慮與對立並非問題,而是一種對他有利的平衡。
他深知,若是試圖與禁軍拉近關係、表現出過度的友善,隻會讓父親對他和人類之子的忠誠產生疑問。
畢竟一個過於圓滑、刻意討好的原體,才是真正值得懷疑的存在。
正因如此,福格瑞姆選擇以冷漠對待禁軍的態度,甚至主動讓這種懷疑保持下去。
在父親眼中,禁軍對自己的警惕反而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他和人類之子軍團並未謀求不當之舉,反而始終處於帝國規章的框架內運作。
這份“敵意”無形中成為了一種平衡,也是他向父親展現忠誠的另一種方式,同時還在他的“算計”之內。
“.”
片刻的寂靜後,福格瑞姆突然抬起頭,眼神穿透了新·阿爾戈殘破的天際,將視線投向東方那片深邃的蔚藍天空。
似乎是察覺到了父親臨近的氣息,神情變得更加專注。
十多秒後,禁軍與鳳凰衛隊的戰士們也不約而同的加強了警戒,並把槍口對準了跪地的三千多名帝皇之子,緊張的氣息幾乎讓空氣都變得凝重。
因為他們的略所雷達上,顯示出帝皇即將到達——
為了確保任何反叛的火苗都不會在眼前滋生,尤其是麵對曾經叛變、如今重新歸順的帝皇之子。
而一旦帝皇降臨,這群“叛徒”如何應對,如何在帝皇的審視下行事,也間接.或者說直接決定了他們這三百名鳳凰之子,和百餘禁軍的未來走向。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節外生枝,他們變得更加全神貫注。
不久後,三架專屬的雷鷹炮艇出現在了遠方,並且引擎的轟鳴也劃破了寂靜的空氣。
這三架專屬雷鷹的塗裝以黑色為主,金色的細節勾勒出威嚴與莊嚴,仿佛是帝皇親自指引的征兆。
而當三架雷鷹開始在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在空中盤旋後,便開始逐漸逼近地麵。
隨著它們的降臨,一眾帝皇之子開始出現了情緒上的劇烈波動,並從最初的沉默中脫離。
它們的身體開始顫抖,雙腿微微發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所壓迫。
恐懼、懺悔、內疚,這些情緒迅速湧上它們的心頭。
帝皇的威嚴如同死神的審判,令它們深知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不可饒恕,許多“人”甚至已經開始口中低語,發出微弱的祈禱與哀求。
顯然,它們對帝皇的到來充滿了極端的恐懼,尤其是那些曾深陷混沌的家夥,眼中映出的是無法逃脫的宿命。
可是與那些表現出畏懼、悔惱的帝皇之子不同,百餘名年老的萬年老兵,則是已經準備好麵對帝皇的審判。
它們的神色平靜、堅毅,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無儘的疲憊與接受。
它們不再渴求寬恕,反而渴望在帝皇的裁決下,結束這一生的罪惡與墮落。
對老兵們而言,徹底的隕滅早就不再是恐懼的代名詞,而是解脫的唯一出口。
就像是麵對一生的過錯,它們寧願由帝皇親自給予最終的審判,也不願再繼續活在這份沉重的自責與悔恨中。
隨著雷鷹炮艇釋放起落架,引擎掀起的氣浪也愈發明顯,帝皇的威嚴似乎在整片區域彌漫開來,仿佛空氣都被凝固。
而那將至的審判,也終於進入了倒計時.
咚、咚!
雷鷹炮艇的起落架觸地時發出的低沉響聲,如同巨錘敲擊大地,震撼著三千多名帝皇之子的心神,這在它們耳中像是一種命運的宣告。
緊接著,炮艇艙門緩緩開啟,一陣沉穩而莊重的腳步聲從中傳出,每一步都宛如擊打在眾人靈魂上的戰鼓。
身披專屬動力甲的隋陽,在身後禁軍的簇擁下踏出機艙。
他的盔甲上鐫刻著繁複而神聖的帝國紋飾,黑金相間的配色,彰顯著無與倫比的權威與力量。
隋陽的目光如炬,穿過這一片狼藉的戰場,他並未在任何景象上停留太久,而是徑直走向福格瑞姆。
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場,讓絕大多數帝皇之子的顫抖變得愈發明顯。
“父親。”
福格瑞姆在隋陽麵前低聲說道,語氣中既有尊敬,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
他抬手握拳,放在胸口,隨後右膝緩緩下壓,正準備行單膝跪禮。
然而,他的動作剛開始,便被隋陽抬起的手勢所製止。
“無需多禮,孩子。”隋陽聲音溫和,卻不失威嚴。
他的手輕輕一揮,似乎不僅是在阻止福格瑞姆的跪禮,更是在暗示他對這位原體的寬容與信任。
而負責警戒的鳳凰衛隊和百餘名禁軍,則是為了避免突發意外,依舊死盯著三千多名帝皇之子。
記下來,隋陽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同樣將視線轉向跪在地上的帝皇之子。
他的目光深邃而淩厲,像是能夠穿透每一個帝皇之子的靈魂,將他們內心深處的懺悔與恐懼一覽無遺。
這一刻,時間徹底停滯,連空氣都變得異常沉重。
忽然,隋陽的雙眸被金色光芒充斥,再然後,宛若烈陽般的靈能衝擊以他為中心,瞬息之間就籠罩在了整個新·阿爾戈的核心區域。
這番突如其來的變化,令福格瑞姆在內的所有“人”都無法睜開雙眼。
待烈陽般的衝擊消散,率先恢複視覺的福格瑞姆朝前看去——
??
便發現在場的帝皇之子僅存半數,而這半數帝皇之子的原本扭曲、畸變,且即將崩潰消亡的軀體竟恢複正常。
隻不過,這半數帝皇之子的臉龐上,被烙印了清晰的“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