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太子,不知道太子聽不聽得出來這三人的訴求:餘繼登入閣,已經擔任刑部尚書六年的蕭大亨挪到六部之中排更前麵的禮部去。
明年禮部要主持會試的。
之前鄭氏裡外勾結奪儲一案,蕭大亨在三法司會審諸多牽連官員時已經得罪了不少人。
本以為能夠排擠一些異己,沒想到宮裡的旨意是“恩赦”、“積德”。
這次不能占據個重要位置,興許後麵就會有人從他管的刑名方麵找些漏洞攻擊他了。
而禮部尚書還主管天下文教,哪家沒有子弟要考舉上進?
在眾人的目光中,朱常洛點了點頭:“共十五點疑慮……不知沈閣老、大宗伯和大司寇能不能呈個題本,列明這些疑慮,孤好向父皇麵呈聖斷?”
聽上去是個沒主意的太子,田樂則更樂了。
明文題本,這三人會寫嗎?
張維賢是不懂的,他隻見陳矩上前了一步對太子行了禮,用低沉嘶啞的聲音說道:“奴婢已經記下了,卻不需三位大臣具本呈請聖斷。否則抄報六科,恐有重臣不能用事之譏。”
“……是孤考慮不周。”朱常洛誠懇“認錯”,然後看向田義,“有這方麵的問題?”
田義看著沈一貫和餘繼登,眼神中有些揶揄,說出口的話卻很明白:“此前旨意明白,令禮部遵行。沈閣老,大宗伯,大司寇,有疑慮那是自然之事。然則是不是應當先呈入宮中,妥當與否再請聖裁?這十五條疑慮,都是禮部該把建議先拿了的。既顯大典莊重,又考慮到陛下龍體,正該群臣為君父解憂。加哪些尊號,受哪些人朝賀,若是諸事都怕不妥,莫非要讓司禮監先辦了禮部該辦的事?”
張維賢這下子懂了:原來是禮部不肯辦事,沒用啊!
餘繼登心頭窩火,硬著頭皮說道:“隻是陛下驟染風疾,朝野頗有議論。禪位大典,更是從無先例,臣不得不謹慎。”
沈一貫聽他這麼說,心中一沉:壞了。
果然,朱常洛又“疑惑”地看了看陳矩和成敬:“父皇驟染風疾,朝野有什麼議論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