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霜,你這家夥居然真著了道了!”地鬼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搭檔多年,極為可靠的同伴竟然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上,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剛剛,地鬼還笑著看天霜的樂子,但現在他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天鬼卻不管地鬼的心情如何沉重,他張口一吐,吐出一枚骨球。
慘白骨球飛到半空,迅速延展、擴張,化為一道骨骼門框。
門框內渦流成形,空間連接一片冰雪的陰間地域,形成一道鬼門關。
天霜仰頭,發出淒厲的哭聲。
哭聲傳達到門框的另一頭,立即吸引了大量的雪骨羅刹、冰晶幽魂。
兩個鬼類組成一支混合的鬼群,蜂擁而出,參入戰場。
它們一加入戰場,就動用手段,直撲地底的火煞鬼、地熔鬼群而去。
雙方在地下展開激烈的搏殺,形成一場場的爆炸,火焰紛飛,冰晶亂射。
大量的鬼魂在內鬥中消亡,冰鬼群到底沒有地利,損失更慘重一些。
但天霜卻一臉佛光,毫無顧忌,雙手合十在胸前,念叨著:“塵歸塵、土歸土,爾等凶鬼煞魂能死得其所,了還業債,回歸天地自然。去吧,去吧。”
“你個白癡!”地灰忍不住咒罵出聲,損失這麼大,讓他心疼無比。
天霜微微一笑,又微微扭頭,對寧拙等人道:“你們須知,我和地灰的天地合擊,乃是神通相組,因為威能極巨,所以自身很難支撐得住。”
“因此,常在戰鬥中,布置戰場,動用鬼門關法寶,溝通陰間某地,放出早前捕獲的鬼群。這些鬼存留在戰場中的數量越多,就越能承擔我倆的壓力。”
“我們剛剛已經施展了一次天地合擊,若是將這些鬼提前拔除,必然難以承受第二次。”
“如此一來,等若廢除了第二次天地合擊。即便我接下來重墮魔道,也不會再現此前的浩劫了。”
“唉,修行不易,修行到元嬰級數,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苦功和心思。這些修士卻因我而死,實在是罪孽深重!”
天霜主動向他人解釋,告知自身戰力隱秘,又不斷懺悔,讓劉關張寧聽得都有些呆了。
地灰大怒:“住嘴!”
他不想天霜再自曝隱秘,立即掐動指訣,施展出一記法術。
毒煞炎流!
毒氣洶湧,煞意滾蕩,彙聚成百近千火線,如蟒似蛇地在從地底深處湧動而出。
炎流橫衝直撞,衝殺諸多雪骨羅刹、冰晶幽魂,衝到火煞鬼、地熔鬼的身上,反而給予滋養和戰力上的加持。
毒煞炎流起初隻有數百條,很快就數量激增,突破一千關卡,已經開始小幅度地改造戰場。
天霜悲憫一歎:“地灰,你能改造戰場,我亦有手段啊。”
法術玄陰凍界。
一瞬間,讓劉關張寧印象深刻的結界再次打開,籠罩方圓十裡之地。
結界中,寒氣肆意,陰森莫測。
炎流本來恣意張揚,在結界內立即被壓製住,變得萎靡不堪。
雪骨羅刹、冰晶幽魂都得到寒氣、陰氣的加持,勢頭猛增,再次和地熔鬼、火煞鬼殺得你來我往,平分秋色。
天霜振臂一呼,數千枚冰錐激射而下,刺中鬼群,死傷無數。
地熔鬼、火煞鬼遭受毀滅性的打擊。不是被冰錐當場射殺、消滅,就是被換魂,囚禁在了新的冰錐當中。
“天霜,你個蠢貨!”見到這一幕,地灰氣得破口大罵。
這些地熔鬼群、火煞鬼群,他也是收服不易的。
如今卻在自己人的手段下,損傷慘重。
這讓地鬼極其鬨心,神情越發扭曲猙獰。他取出一件燈籠,提在手中。
法寶鬼打燈籠!
地鬼作為元嬰級數的鬼修真君,自然也有這件經典的鬼修法寶。
隻不過,他的鬼打燈籠和天霜的相差很多。
天霜的鬼打燈籠,囚禁的乃是冰霜類屬的魑魅魍魎。地鬼的這件法寶,則囚禁的是火行、土行的鬼魂。
天霜的燈籠是白紙冰骨,地灰手中的則是炭骨人皮。
在黃色的人皮上,浮刻了烤刑圖。
燈籠緩緩旋轉,燈光所照之處,種種刑具的幻影加持,帶給範圍之內的所有目標持續的傷害。
天霜沒有猶豫,也取出自己的鬼打燈籠。
一時間,冰牢燈光和烤刑的燈光相互焦灼,相互傷害。
天霜滿臉苦澀:“地灰,你還在傷人,在頑抗,你醒醒吧,喚醒你心底的良善,你墮落魔道太久太深了。”
地灰破口大罵:“天霜,你個家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嘛?!”
天霜仰頭,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要為民除害的犧牲、慈悲之色:“我在為天下蒼生而戰!”
說著,他又喚出了法寶琵琶。
琵琶通體冰晶,無人自彈,發出一陣陣淒厲的鬼哭哀音。
聲音傳達到地灰身上。讓他魂體受寒,引發一陣冷顫。
地灰大怒,也取出一件腰鼓,不斷敲擊,發出咚咚的脆響,直達眾人心底。
三將營的許多士卒本就是強弩之末,在鼓音中捂住自己的心口,忽然心臟自燃,在幾息之內就在修士的體內焚燒殆儘。
法寶心焦鼓!
天霜大怒:“魔修太過猖狂!”
地灰怒上加怒,反而笑了一聲,咬牙切齒地盯著天霜:“你個蠢貨!等到你恢複神智,我看你如何向我道歉!”
天霜仰天長歎:“你不懂,我是在為我自己,也為你贖罪。”
說到這裡,天霜再放出一件法寶。
是那件玄陰冰棺!
地灰看到冰棺,頓時瞳孔緊縮,神色大變:“天霜,你瘋了!竟然要放出這具玄天冰屍!!你真要置我於死地,你個敗家的東西!罷了,不陪你瘋了。”
地灰意識到,這種情況不能再持續下去。
他無法奉陪到底,立即遁入地底,迅速撤離。
既然沒有辦法迅速解救了天霜,那麼他也沒有必要死磕,用距離換取時間,用時間爭取機會。
不得不說,天地雙鬼能活躍至今,在諸國當中闖出浩大名頭,戰鬥素養是真的很高。
寧拙、三將期待的雙方火並的兩敗俱傷,乃至同歸於儘的好事,並沒有發生。
地灰根本不給機會。
天霜雙手合十,低頭苦歎:“我佛在上。”
他微微轉身,回望劉關張寧:“我曾經和地灰結伴,為禍蒼生,如今是該償還孽債罪惡的時候了。”
“我要繼續追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劉關張孫:……
這情形真的太古怪了,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而寧拙則艱難地維持著人命懸絲,一直在狂催神海中的我佛心魔印!
他低頭彎腰,似乎肩負著山一般的巨大壓力。正是他的持續努力,才保證天霜的神海中,始終是佛念充斥,佛光彌漫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