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二皇子到來的消息,所有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因為二皇子大人,無論是失蹤之前,還是回京之後,都從未對朝堂上的事有過半分興趣,怎麼這次……
有些人不由麵麵相覷。
不過等眾人看到門口方向,兩人恭恭敬敬抬著托盤上來的時候,頓時不由有些傻眼了。
因為來的,並非是二皇子大人。
而是……
隻見兩人抬著托盤上,放著的,是一顆由紅色折紙,折成的折紙眼睛。
眼睛沒有活靈活現,如果不是折紙眼睛是隨著托盤,漂浮在半空的,恐怕誰都不會往這玩意多看一眼。
而毫無疑問,這隻紅色的折紙眼睛背後,應該就是二皇子大人,在注視著朝堂上的一切了。
“……”
眾人反應過來後,情緒收斂,端正態度。
“見過二皇子大人!”
對著那顆折紙眼睛,靜大人恭敬行禮,率先表態。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一瞬間,朝堂內,聲音此起彼伏。
但折紙眼睛,連看他們一眼的動作都沒有,連聲音都沒傳出,甚至還慢慢閉上了眼,仿若閉目養神。
眾人不敢有意見,連八脈之首的幾位,站在朝堂上,都對二皇子大人的折紙眼睛恭恭敬敬,其餘人哪裡敢出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至於他們上麵,那代表著聖上的龍椅之位,則是一直空著,未見聖上身影。
這對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而言,已經是常態了。
猶記得大夏史記之初,聖上初等皇位,憂國憂民,開疆拓土。
上清貪官汙吏,下勵百姓勞苦,遠拓開國官道,近肅城鄰妖魔。
一件件,一樁樁事跡,無不豐功偉烈,在曆史長河上,留下濃重墨彩的一筆。
然,隨大夏王朝之興起,奸臣小人春風再吹,卷土重來,弄的朝堂內外烏煙瘴氣。
又因聖上修身養性,內斂培元,逐漸重於內在的修養,對朝堂之事逐漸放權,導致朝堂內,各方派係之間,爭論不休。
後宮各種貴妃,便是這個時期,入的宮,更是霍亂朝政,擾聖上分心。
好在,此時此刻,如今當下,便是大夏王朝的另一個起勢之節點!
八脈派係間,相互的權衡如今已趨於平和,各自間都留有一畝三分地,沒有太大的利益碰撞,幾乎不會有劇烈的衝突。
再加上聖上放權之舉,曆練下屬之舉,已經初得成效,即使沒有聖上視察,他們八脈也能維持住皇城之秩序與天下之太平。
大夏之盛世,即將在他們八脈的輔佐之下,重新綻放!
所以對於聖上的缺席,他們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但毫無疑問,召集這場迎接大會的,也必然是聖上,可偏偏把他們都叫來了,自己卻不出現,讓在場不少人心中揣摩的同時,又不得其解。
“妖都使者——青妖使,到!”
隨著門外傳來聲響,所有人都忍不住回頭望去。
隻見一名身材挺拔修長,氣質邪魅冷豔的長發青年,大步踏入朝堂之中!
而跟在此人後麵,則是一個一臉長須的老者,如同隨從般,跟在長發青年之後,同樣亦是……妖魔!
“那就是妖都使者?”
“兩個都披上人皮了嗎……真是不知道該說它們尊重我們呢,還是不尊重我們!”
“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在這個地方,沒人喜歡妖魔。
至少,沒人喜歡,站在大殿上,昂首挺胸,仿佛這地兒當做自家地盤一般的妖魔。
畢竟,很多人見過的妖魔,都是跪在地上,趴在地上,對著他們乞頭搖尾的奴才,而不是這種充滿野性的東西。
“大膽妖魔!到了大殿,還不跪下行禮!”
最先發難的,是天機閣的太監。
那扯著嗓子的聲音,讓人聽著感覺很不舒服,所以不少人將視線投了過去。
赫然是天機閣閣主身邊的大義子,徐公公出的聲。
天機閣閣主已經年邁,從一開始的風厲雷行,到如今大事小事都分給手下的義子們處理,早已到了和靜大人類似的半隱退狀態。
隻是天機閣在朝堂中的定位特殊,所以哪怕沒有閣主做主,在朝堂中依舊相當活躍,可謂羽翼已成,無需他老人家操心太多,最多出麵撐著腰,就能壓下大部分的事了。
此刻徐公公表的態,既是天機閣的意思,亦是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
大夏王朝的皇宮之地,朝堂之地,區區妖魔使者,能踏進個門,就應該感恩戴德了,偏偏還這般沒有禮數!果然是飲血茹毛之輩!
青妖冰冷的視線,這時候也掃向了眾人。
不知為什麼,一踏入此地……不!是一踏入皇宮,他就感到渾身不舒服,有一種發自內心的不自在。
不過現在的話,這種感覺已經緩解很多了。
此時此刻,他代表的是妖都!是代表妖魔一族的尊嚴!讓他跪下?沒門!
彆忘了,藍大人可是在大夏的領土上建立了妖都!
往小了說,那是建了城池,自立領地,封侯封將。
往大了說,那就是自立妖國,和大夏乃是對等平等的身份!都為一國之臣,又憑什麼,是他給彆人下跪行禮呢?
不過青妖不下跪,隨行的長髻踏火妖,早已嚇得冷汗連連,幾乎要喘不上氣了。
強者……這裡的強者,太多了!它在這裡如同一隻螞蟻一般可笑,根本不敢表露出存在感。
“就憑你們……”
不同於長髻踏火妖的瑟瑟發抖,青妖是直接要放狠話的。
可說到一半,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猛地神色一愣。
那明顯的神態變化,讓眾人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隻見青妖所看向的,赫然就是……二皇子的紅色折紙眼睛!
怎麼了?
二皇子大人的折紙有何問題?值得此妖如此反應?
似乎感覺到了青妖的視線,二皇子的折紙眼睛,慢慢重新睜眼。
那眼神,惟妙惟俏,隻是平靜的掃視了一眼青妖,眼神中仿佛閃過一瞬的些許失望,而後便再度閉上。
呲!
折紙,無火自燃,很快化作灰燼,消失於空氣中。
不少人心中嚇了一跳,但能站在朝堂上的,見過大風大浪的人,表麵上自然是不動聲色。
唯有兩個負責托著托盤的侍衛,默默帶著托盤退了下去,退出朝堂之外。
“那個折紙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