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退下!”
博玉石厲聲大喝,他的視線餘光,看向自己持劍的那隻右手。
其手臂上的傷口,在刺痛著他的神經,傷口處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落鮮血。
哪怕是因為倉促來營救,哪怕是因為之前與方羽交戰留下的傷勢還未痊愈,而導致他有所準備不足,戰力未能完全發揮出來。
但對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他的突襲救駕,不僅躲開他的攻勢,反而還能將他的手臂劃傷。
這個反應能力,這個實力水平,已經是毋庸置疑的強大!
來者……不善啊!
博玉石明白,如果對手是這個級彆的強者,哪怕那麼手下的人過來再多,也隻是送死而已,絕無可能對那等強者造成多少影響,手下們對這場戰局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反而還不如……
博玉石視線看向身後的幾個傷者弱者,眉頭一皺,大聲喊道。
“你們不要過來,立刻去找長老大人們,還有老爺求援!此乃強敵來犯,我也隻能拖住一會!聽明白沒有!立刻行動!”
博玉石一邊讓手下們先跑出去求援,一邊警惕的看向周圍。
因為,他看不到。
完全捕捉不到敵人的方位。
明明博府裡,其實不算暗。
哪怕是下雨的雨夜,都提供了一定程度的照明。
畢竟是在自家府邸的院子裡,不是在昏暗的街道上,這點程度的光照度還是能照顧到的。
可即使如此,明明周圍什麼環境都看的一清二楚,但就是看不到偷襲之人!
剛才也是,完全是憑借對殺氣的感知,才及時救駕。
現在,敵人已經將殺氣收斂起來了,自然也就無法捕捉對方的方位了。
不過,如果將時間拖下去,占據優勢的,自然永遠是他們這一邊。
這裡是博府,等長老們來了,等老爺來了,無論來人是誰,都得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
博玉石才剛想到這,就突然猛地瞳孔一縮!
殺氣!
剛才捕捉不到,消失不見的殺氣,突然再次出現!
顯然對方也明白這個道理!
這個方位!
不對!
好快的移動速度!
在這邊才對!
如果此時有人在觀察博玉石的瞳目,便能發現他的眼珠子在對著空氣之地,來回掃視,身體緊繃,神態緊張。
“來了!!”
忽然,博玉石興奮大喊一聲……
呲。
短劍,已經刺入了他的胸膛。
臉上因捕捉到殺氣位置的興奮神態還未完全綻放,就驟然凝固。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慢了下來。
鮮血從博玉石的胸膛如慢放般慢慢迸濺出來,博玉石那高速運轉的大腦,才突然意識到。
殺手所用的,刺入他的胸膛的凶器,不是短劍,而是……長劍的劍身前半部分!
隻是那前半部分,被一個人,用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無法寸進分毫,所以才讓這把長劍,將他身體,徹底捅個對穿。
什,什麼?!
博玉石感覺狀況已經超出他理解的範疇了。
無影殺手的殺氣,他反應不過來。
幫他截住必死一劍的人,他同樣沒有半點察覺,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他身側的。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恢複流動。
“!!”
在博玉石的前方,仿佛有一個人形輪廓,突然鬆開持劍的右手,反手摸出一把匕首,朝方羽的臉上劃了過來。
啪!
方羽用另一隻手,一巴掌直接把劃過來的匕首直接拍飛出去。
“!!!!”
退!退!退!還是退!
頂著血條的家夥,在方羽的眼皮子底下,左右橫移,S形路線後退,退至牆角邊緣潛伏靜止不動起來。
當。
被拍飛後,空中高速旋轉的匕首,這時才落到地麵的石塊上,彈出清脆的聲音。
“刁,刁大人?!”
博富率先做出反應,激動的脫口而出。
“……”
琴兒錯愕的看著緩緩鬆手,將胸口插著劍的博玉石護在身後的方羽,神情複雜。
她明白,若是她還是琴兒的摸樣,此刻說不定早已暴露了破綻,被方羽發現了。
但現在,她不是琴兒,她是錢家千金,所有反應,都不會引起懷疑。
“刁,刁大人!”
博玉石艱難出聲,被後方一眾湧上來的隊員攙扶住身子。
“我沒事!我還能……嘶!”
想逞強,卻牽動到傷口,博玉石麵露痛苦之色。
而在這時,方羽緩緩開口了。
“把他們都帶下去,這裡有我在。”
明明沒多久前,還是對手,強的讓人感到可怕。
而如今,卻變成了盟友,可靠的……讓人感到安心!
博玉石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勞煩刁大人先拖住來敵,我這就去找長老和老爺他們去!”
說罷,他也明白他們這些人,留在戰場,也隻是拖累方羽,便對手下嗬斥道。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博富少爺他們都帶走!”
眾守衛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連忙點頭。
“是!是!”
換成之前,他們交談的那點時間,都夠那殺手將在場這些人殺一個來回了都。
但眼下,殺手卻不敢動。
身為影,他對自己暗巧閣三影之一的身份,是相當自豪的,是從無數對手中廝殺出來,而獲得的榮譽。
所以他對自己的隱匿手段,是絕對自信的。
之前也對博玉石試探過兩次,確認對方完全捕捉自己的行蹤,才驟然出手的。
但是眼前的家夥,不同。
像是演都不演的,目光就是直勾勾的在盯著這邊,連眼睛眨一下都沒有,就像是能直接看到自己躲在這一樣,根本不帶猶豫的。
“……”
被這麼盯著,末影都有點不知道,該不該移動一下,和之前試探博玉石一樣,確認下對方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而已。
而就這麼點耽擱的時間,方羽身後的博富等人,都被帶走了。
就連琴兒錢武都不例外,被一起帶離。
但唯獨,地上的‘屍體’,沒被人帶走。
錢武是不想出聲,被追來的大麻煩給嚇到了,根本不敢做多餘的事,哪怕諸葛詩因此死了,那就讓她默默地死在那吧,死在博府的地盤上吧。
而琴兒是……無法出聲,也有默許之意。
本就和諸葛詩不認識,她沒準備冒著生命危險,讓人把諸葛詩一起拖走,萬一殺手追著諸詩殺過來,方羽那邊又察覺不及,保護不及,他們這些人還能活命不成。
那幾個守衛被殺手如卸積木般砍瓜切菜的變成一地碎塊的畫麵,她可還曆曆在目呢!
而她的實力,連博府的守衛都不如!
在琴兒等人都被帶離現場,隻剩嘩啦啦的雨聲清晰回蕩的時候……
“咦?”
方羽忽然輕咦一聲。
雖然方羽隻能看到血條,但這一刻,他還是發現了。
殺手,似乎不是在盯著他看,而是……在盯著他身後血條都沒剩多少的諸葛詩看。
那種殺氣的轉移,還是相當明顯的。
或許是因為強烈且集中的殺氣,讓半昏迷中的諸葛詩,竟是受到刺激般,再一次清醒過來。
讓她如腎上腺素爆發一般,竟艱難的,睜開了一絲絲眼皮。
然後,諸葛詩看到了,一個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