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鬨市之中。
楊垂皇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得來的銅錢,表麵早已被鏽跡腐蝕,隱約還能看到一個‘玄’字。
這種大玄時期鑄造的錢幣,雖然很大部分都被大離收回,重新熔鑄成新錢,但也有一些散落在民間,或是在開采建工之時,從地裡,河床裡刨出來的。
如果在早些年間,私藏這種舊朝老錢,肯定是犯忌諱的事,但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兩百年,大離銀錢體係早就成熟,民間私藏些大玄銅錢倒也算不了什麼事。
甚至還有人堂而皇之,擺攤販賣,當成古董向外出售。
剛才楊垂皇瞧著稀奇,便以三枚銅錢的價格買了這一枚鏽死的老錢,此時一邊在手中磋摩著,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多少年沒在外麵走動,如今大離的變化可真是翻天覆地啊。”
這會兒他已經換了張臉,身上穿了件不知從哪兒淘弄來的素羅交領長袍,腰間係著條寶玉鈿帶,看起來富貴外顯,一副闊綽公子哥的打扮。
而在他右後方,發須灰白,身子佝僂,扮作老仆從的何語風則是低聲一笑,“楊謀士一出江湖數十年,不問世事,過得是山間仙人的日子,自然不知這人間有何變化。”
楊垂皇斜眼看向他,將那紈絝子弟的神態拿捏得入骨三分,揚聲道:“嘲諷我?沒大沒小,掌嘴。”
何語風臉上帶笑,揚起手掌,輕飄飄扇了自己一巴掌。
“沒吃飯啊。”楊垂皇不滿地指了指易太初,“你來打。”
易太初一身短打勁裝,顴骨突出,兩頰削瘦,眼神銳利如刀,儼然是個不好招惹護衛。
此刻聽到了楊垂皇的命令,他二話不說調轉腳步,攔在何語風身前。
對著何語風的臉上,便是狠狠一巴掌!
何語風的腦袋被打得一歪,嘴角很是配合的流出了鮮血。
這紈絝大少當街教訓老仆的戲碼,卻是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易太初如有所感,目光如刀般掃過幾名路人。
與他對視的瞬間,那些人急忙扭過頭去,唯恐惹禍上身。
楊垂皇這會兒終於滿意,背著手繼續往前走去,“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現在可不是三品武夫,惹惱了本少爺,我能三枚銅錢買一枚大玄古錢,就能三個銅板把你給發賣了。”
何語風抹去了嘴角的鮮血,同樣是入戲極深,賠著笑臉道:“少爺教訓得是。”
易太初站在一邊冷眼旁觀,這兩個加起來怕是比大離年紀還大的老東西,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但他知道這次出來是為了辦正事,所以也乾脆陪著他們胡鬨一陣。兩個三品武夫,加上自己一個四品境界,足以應對所有的麻煩,倒不必緊張相對。
“你這賤骨頭,夜主都沒在這兒,也不知你賣力給誰看。”楊垂皇嗤笑了一聲,何語風這家夥,自輕自賤,潛伏爪牙,顯然是另有所圖。
自己都喊易太初給了他一巴掌,也不見他動怒,像這種耐性十足的家夥,倒是有點兒像魔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