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本來不想和王強多說什麼,但是他恍惚之間,在王強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於是他決定指點一下王強。
王強坐到張俊身邊,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刻度。
張俊微微一笑,遞給他一支煙,問道:“你孩子幾歲了?”
王強愣了愣,因為他之前並沒有說過自己有孩子的事情,尋思張俊是怎麼知道的?答道:“九歲了,在上小學三年級。”
張俊緩緩點頭,道:“女人也要工作,還要在家裡照看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有時候她們脾氣暴躁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做為男人,我們應該給予更多的支持和寬容。”
王強憋紅了臉,嘿嘿笑道:“張俊同誌,我其實並不是怕她,我也不是什麼妻管嚴,我隻是自律。”
張俊愜意的抽著煙,道:“那就更好了,自律的人才能走得更遠。你剛剛跟著馬書記,你覺得怎麼樣?”
王強挺了挺腰身,道:“馬書記人很好,我願意跟著他做事。”
張俊忽然說道:“王主任,如果你餓了,看到前麵有一棵結滿了果子的樹,但是你並不認識這種果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你會摘下來吃嗎?”
王強不知道張俊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沉吟片刻,道:“如果沒有其他辦法辨彆果子是否有毒,那我不會吃。當然了,如果不吃就會餓死的話,那我還不如當個飽死鬼,而且還有一半的機率可以存活下去。”
張俊點頭道:“那你想過沒有,你所向往的秘書職位,正如那一樹果子,看著很誘人,你也很需要它,可是你卻不知道,吃下它以後,會不會出事。”
王強的表情,瞬間凝滯,道:“張俊同誌,我不這麼認為,秘書的前程是肉眼可見的,怎麼能像未知的果子一樣呢?”
張俊心想,你果然像極了那個餓了的旅人,看到果子就想吃,你隻知道果子可以滿足你的口腹之欲,卻忽略了潛在的風險。
“王主任,大多數秘書,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前程,正如大多數果子都沒有毒,但這隻是幸存者偏差。沒有謀到好的秘書,甚至因為當秘書而犯事、獲罪的人,也有很多,我們卻習慣性的忽略了他們的存在。”
“啊?這?”王強不得不承認,張俊說的話,頗有幾分道理。
張俊感慨的道:“彆的我就不多說了,我隻說一件事,省政府謝副省長的前任秘書,你可知道?”
王強渾身一震,目瞪口呆。
那件事情,他當然是知道的,不僅知道,還聽說過很多種版本的流言。
局外人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們能看到彆人的結果。
謝英傑的前秘書,因罪被判刑,這是不爭的事實。
王強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馬紅旗剛來南方省當副省長的時候,曾經有過一個秘書,那個名叫高海的同誌,死於車禍,坊間也有很多版本流傳,說高海是死於非命。
類似的事情,肯定還有不少!
隻不過在世人眼裡,隻看到秘書的光明前途,隻看到張俊這類人的風光,卻忽略了那些炮灰和屍體。
張俊當真是出於友情提醒,才和王強說這些話。
一般的人,他都懶得提及!
王強咬著嘴唇,怔怔的道:“張俊同誌,你這是想讓我三思而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