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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我再強調一遍:我不是什麼科學明星!(1 / 2)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造訪莫斯科的時候,莫斯科自然哲學家協會在莫斯科大學為他舉行了隆重的歡迎會。這個協會的會員有大法官、檢察官和莫斯科各個衙門的頭麵人物等等,總之,是一些從來不研究自然哲學,也不研究非自然哲學的人。

黑斯廷斯是英國國王任命的外交官,沙皇又曾授予他安娜勳章,並下令免收材料費和證書費,他的聲望自然傳進了這班人的耳朵。他們知道這位英國騎士是歐洲電磁學界的科學領袖,在倫敦時常出入奧爾馬克俱樂部,在巴黎受到過法國國王路易·菲利普的接待,先後被皇家學會、巴黎科學院和柏林科學院表彰過,因此決心不讓自己在這位大人物麵前出乖露醜。

時至今日,我們對待歐洲人和歐洲,仍像外省人對待帝京的居民一樣,卑躬屈膝,阿諛奉承,把每一處差異當作缺陷,為自己的特點臉紅,儘力掩飾,以致總是低聲下氣,模仿彆人。其原因就在於我們給唬住了,俄國人還沒有從彼得大帝的嘲笑、比龍的侮辱、德裔官僚和法國教師的蔑視下解放出來。

西方人議論我們心口不一,奸詐陰險,把我們的麵子觀念和自我吹噓當作了存心欺騙。在我們這裡,同一個人可以有兩副麵孔:既準備與自由派握手言歡,也樂意充當最正統的保王黨人。這不是什麼彆有用心,隻是出於恭敬,為了討好彆人。在我們的顱骨上,取悅於人的結節特彆發達。

在莫斯科大學中,對黑斯廷斯的接待真是非同小可。從門口到自然哲學協會的禮堂,到處都設下了埋伏:這兒是校長,那兒是係主任,這兒是初出茅廬的教授,那兒是由於即將退休、因而講話慢條斯理的老專家,每個人都用拉丁語、德語、法語向他祝賀,而這一切都是在號稱走廊的可怕隧道中進行的。在這裡哪怕停留一分鐘也非感冒一個月不可。

黑斯廷斯對任何人都得摘下帽子,洗耳恭聽,對每句話都得答複。我當初就曾警告過他不要重蹈洪堡的覆轍,但他顯然沒有把我的話當真。因此,當我聽到他對我抱怨起這樁遭遇的時候,我笑了,笑得既無奈又糟心。

黑斯廷斯走進學校禮堂,剛剛坐下,尋思著自己總算能得一刻安寧了。

然而,他的屁股剛剛落下,便又得起立了。

因為莫斯科大學的謝爾蓋·戈利岑學監認為有必要用俄語發布一份措辭簡短有力的命令,來表彰這位著名科學家的豐功偉績。接著,文學教授“軍官”謝爾蓋·格林卡又操起他1812年參加衛國戰爭時的嗓音,用嘶啞低沉的聲調朗誦自己的大作,它的開頭是這樣的:

黑斯廷斯,電與磁的聖子,

如奧林匹斯之普羅米修斯,

盜取蒼天之火,

賜予凡塵智慧的光輝。

北國的冰川為之溶解,

伏爾加河水低聲吟唱:

“此乃蒼穹賜予人間的智者。”

如阿基米德之杠杆,撬動宇宙

如伽利略之望遠,洞悉天穹……

我之所以不把這首詩寫完,並不是由於我想要隱瞞什麼,而是當事人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說什麼也不願意再繼續向我講述了。

格林卡教授朗誦詩歌時,仿佛置身於硝煙彌漫的戰場,咬字震撼有力,聲調時高時低。他每喊一句,便用力拍打手中的稿紙,似乎生怕觀眾對這位遠道而來的科學巨星懷有一絲輕慢。禮堂中的空氣愈發沉重,觀眾席上的掌聲此起彼伏,顯然是被迫參與的學生們在努力迎合這場演出。

黑斯廷斯起初還竭力保持莊重,因為當時他的俄語還不夠好,不支持他聽明白太過華麗的辭藻。但是,當他逐漸意識到這位教授的誇張比喻和戲劇化演講風格後,他微微低頭,用手捂住嘴,假裝在調整衣領,實則已經尷尬的忍不住想要找個地縫兒鑽進去了。

他本想談一下去年全歐電磁學大會上的新進展,掏出他從法拉第、高斯等人那裡獲得的科學報告,拿出他創辦的科學期刊《自然》,與莫斯科分享。可是,我們的校長德維古布斯基先生偏偏捧了束用彼得大帝禦發編織的古玩,請他鑒賞……

萬幸的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個人涵養不錯,而且對俄國的曆史也頗有研究。因此,他焦頭爛額的一通胡說,總算是替這場令人啼笑皆非的鬨劇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每當回憶起這件事,總會讓我聯想到當年洪堡在西伯利亞進行的科學考察活動。

一個在彼爾姆省辦公廳當差的烏拉爾哥薩克總喜歡講他當年是怎樣護送‘普魯士瘋子洪堡親王’深入西伯利亞的。

人家問:“他上那兒乾啥了?”

哥薩克回答說:“淨乾些傻事:收集青草,看看沙土。有一次在鹽沼地,他通過翻譯對我說:鑽到水裡去,給我從水底取一些土來。我取來了,無非是一些平常的土。可他問:‘下麵的水很冷吧?’我心想,不,老兄,你哄不了我。於是,我板正的敬了個禮,答道:‘閣下,那是我應該做的,隻要是我應該做的,我都樂意為您老效勞。’”

真的,雖然我深愛我的祖國,但是有的時候,我還是不免覺得,歐洲人瞧不起俄國是有原因的。但歸根到底,這並不是由於俄國人蠢笨,恰恰相反,而是由於俄國人太過聰明,以致於我們身上不該長的心眼兒長了太多!

——亞曆山大·赫爾岑《往事與回憶》

莫斯科的寒風穿過克裡姆林宮的高牆,吹進了赫爾岑位於城郊的書房。書房裡爐火正旺,赫爾岑與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對坐,兩人之間擺著一壺熱茶和一盤裝著俄式小點心的瓷盤。

“赫爾岑先生。”

亞瑟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開口道:“我得承認,之前與您的辯論是我輸了。雖然皇家學會內部同樣有許多稱不上自然哲學家的家夥,但是你最起碼還是可以與他們聊幾句自然哲學的。畢竟自然哲學在倫敦算是一種時髦,而且皇家海軍和陸軍的將軍們也一向很關注科學的最新進展。但是莫斯科自然哲學家協會嘛……現在我真的相信了,那裡麵真正明白自然哲學的人,恐怕連大廳的一角都站不下。”

赫爾岑忍著笑,如果不是他已經畢業了,他今天說什麼也得去學校的禮堂親眼看看亞瑟在台上到底有多尷尬。

這位英國爵士的身邊曾經站著的是高斯,是洪堡,是法拉第、安培和歐姆。

然而今天呢,他的身邊站著的是德維古布斯基,是帕寧,是丘馬科夫和米亞赫科夫。

光是想想這個場景,赫爾岑就忍不住想笑:“這就是俄國的奇觀,爵士,我們總是以自己的方式將一切高深的事情變成一場盛大的表演。”

“盛大得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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