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魔道修士是良莠不齊,然而,能夠到達元嬰化神境以上者,都不是簡單易於之輩。
是以,傅崢年便見到這樣一幕——雌雄莫辯的少女,嗤笑了一聲,一雙還沒開鋒的眼眸散發一種彆樣的淩厲,老人忽然就聽到了,眼前不存在的一麵鏡子被這一記淩厲目光擊潰。
少女忽然頓住了唇角的嗤笑,用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開口:
“僭越之事?”
“傅老指的是哪一件?”
“怪我勸阻傅梨謀殺叔父一家?還是怪我提前告知傅梨修真界之事?怪我告訴傅梨她那雙‘重瞳’的來曆與真相?”說道這裡,寧無心走出了書肆,坐到門外一塊石墩上,靠著牆壁,抱著膝蓋,不以為意地笑嗬嗬問道:“還是說,小鎮的這一場時疫?”
沒等老人回答任何一件事,少女眼中的淩厲頓時被衝刷掉,被幽深取締,她邪眺著老人,笑音仿佛邪魔,“可,關我什麼事呢?造成小鎮時疫的,不是你那可憐的小孫女嗎!?”
難道不是嗎?磨藥的,下藥的,可都是九曲巷那個小瞎子。
就算此事被人暴露出來,那些“大人物”的目光也隻會放在傅梨身上。
關她什麼事呢?
這方天地的主人,老人傅崢年似忽然就有垂老了幾十歲,他忽然就閉上了眼睛,掩蓋了眸中的無可奈何,等著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變了意味,眼底彌漫著冷漠,眼角卻挑著笑,砸吧了一口旱煙,邊吐煙霧,邊笑嗔道,“伶牙俐齒的黃毛丫頭!”蒼老的嗓音,靠一口氣撐著。
老人猶豫了一下,終了,似是做了最後的抉擇,喟歎著開口:
“在你接觸傅梨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不是因為你背後的棋手,是因為,從那一天起,你的命數就像是一團亂麻了,你在光陰之河的痕跡就像是被抹了個乾淨,我最開始懷疑是有另外的大人物介入你背後那位棋手的棋盤,可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我發現,那位大人物——是你自己!”
寧無心額發掩蓋下,一對眼睛不顯山水,內心卻忽起波瀾,就在她猜測重生之事是否暴露的一瞬,她清楚感知到,老人的目光鎖定了她,沉聲道:“我不清楚你究竟是那位大人物轉世,而今覺醒,你既然要借我‘傅家’的手破掉你那座樊籠……”
老人持著的老煙杆一頓,輕敲著石板,忽然,書肆腳下,遭到洶湧的“黑墨”淹沒,一隻由黑墨凝聚的大手,從黑墨中衝出,刹那扼住了寧無心脆弱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