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當寧家小院中爆發一場壓倒性反擊,當寧家老名宿的愛徒,被那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匕首紮破咽喉,當那鮮血猛地噴濺的一瞬間,百年時間都不曾有過一怒的老嫗,終於動了殺機!
在牟家老名宿剛剛舉起一盞茶的時候,院子裡忽然掀起一道細微的不可察覺的風,就在老嫗打算突圍時,正悠哉的喝著茶的牟家老名宿,手中的一盞靈茶,衝著天外忽然隨意的一甩——
“道友,你該清楚老朽的脾氣秉性,老朽說了子時之後,就不會讓你提早一分一毫……”
蒼老之聲如雷貫耳。
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嫗,沉著的一雙眼忽就抬起,其間殺意已是縱橫交錯!
“老道友,你若不攔我,我寧赤顏看在多年情分上,不會與你或是你後輩子孫一般計較,可你再執意阻攔,我徒陸青山若是死在這囚籠之中,你牟家這支旁係上百口人就很難安然無恙的渡過這一次鬼門大開了!”
……
青石巷。
寧無心臉上邪肆的笑容逐漸淡去,沒有因為阿綾這一跪,而停止對她的審視。
粗陋少女關門後的一吐,她沒忘記。
可以說,這是她能夠不費吹灰之力了結劉重台的,“點睛之筆”,沒有這一筆,不是說她就沒有把握了,隻她想調動劉重台內心隱藏著的恐懼,還要花費一些精力,也不一定能做到這麼完美罷了。
更沒忘了她近乎完美的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務——傾撒石灰時,臉上的陰狠與果敢,她全看在眼裡。
故而,阿綾這幅不知所措的模樣,在她看來,就尤為刻意了。
不得不說,寧無心因為這個粗陋少女急智的表現,首次對她產生了一絲刮目相看的念頭。
想著今夜剩下來的布局,寧無心朝前一步彎下腰,將中年人手中的匕首與戒指取走的一刻,漫不經心的朝著粗陋少女一笑,坦然道:“你放心,我既然答應過你,放你一條生路,就絕不動手……”
如果忽略她身上的血跡,這一刻,長相清俊如少年的寧無心,無疑耀眼的令人心悸,即便是同為少女的阿綾,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然有一刻的怦然心動;反過來,同樣的,因著這一身血跡,她大概並不清楚,自己那一笑,有多詭異,就好比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叫人魂飛喪膽!
聽到寧無心的許諾,粗陋少女跪著的身體陡然有一息的僵硬。
此刻,阿綾大概不知道,自己那張“豔麗”的麵龐,到底有多精彩——
風聲鶴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