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祖宅跟傅家差不多大小,但看著要乾淨一些,或者說齊整一些,還沒落魄到傅家那份上。
此時夜已深,黃俞安父母家人皆已睡去,至於那位黃家老祖宗,便知在何處,寧無心看了一眼其實比傅家那株長生樹要略微矮一頭,且垂暮之態更勝一番的老樹,繼而移開視線。
祖宅內隻一間偏房內點了盞油燈,黃俞安駕輕就熟,帶著寧無心進了偏房。
燈火微亮。
此時一些在小鎮之外,可以說是價值不菲的寶物已經攤放屋內案桌,總數十餘件,黃家到底紮根小鎮千萬年,底蘊可不是寧老婆子幾年的時間收羅可比擬的。
寧無心見此終於是笑意盈盈,高大少年眼神一閃,似是鬆了一口氣。
旋即,黃俞安便看著少女挑挑揀揀,最終似是看上了好幾件,而出價之時,黃俞安心頭頓時就似是被劃開了一大道的口子,但到底還在他承受範圍之內,心中大定。
隻是結果,就在少年以為交易即將達成之際,少女卻突然將手中的古物放下,旋即,就聽少女壓低聲線,道:“這些古物都很不錯,但,就沒有更好的了?”
少女獨著的一隻眼眸裡,目光一改,淡淡然看過來,少年頓時覺得脖子都給人提起來了!
仿佛心中所想一切,皆被看穿。
少年其實知道,這極其荒謬,也不可能,至少不會全然被看穿,然警惕之心卻忍不住倍增。
黃俞安有些摸不定,少女所想,隻他尚在猜測少女這番話,這副神情的“深意”之時,少女已經坐下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比如,有沒有傳承了千萬年的古物?古鐘形狀的?”
當他們黃家那件絕不可能作為交易之物的道統被少女提及時,黃俞安心頭一緊,震撼無以複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是說有,還是說無?總而言之,他的一番糊弄被拆穿了。
夜色下,少女略微輕薄的唇角,勾勒之意,突然變了意味,似無聲嗤笑,道:“你是覺得我以一塊令牌作為報酬,用以答謝你這些天的幫助,就覺得我是傻子?好糊弄?你黃家到底缸裡還剩幾粒米我管不著,然若是你不打算拿著十二萬分的誠意跟我談點實在的,我勸你還是熄了離開的心思,或者等著鬼門大開之際,推敲著找一家能混一口飯吃的東家等著算了。”
少女明知“隔牆有耳”,卻還掩耳盜鈴般抬起手放在嘴邊,儘量壓力聲線,為的,正是故意給少年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黃俞安頓時一個激靈,一盆隆冬臘月的的冰水猛然澆在頭頂,他心中想法卻實如少女所言,他猜測少女並不知道這塊令牌的真實價值,否則此前就不會那般滿不在意,覺得有漏洞可鑽。
原以為,可以用某些價值不菲,但到底作用不大的雞肋寶物換取令牌。
可眼下看來,是自己太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