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的身邊跟著背著包袱的吳真人。
這種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除此之外,還有副官率領的百餘人精銳部隊,也跟隨左右。
從寧遠鎮離開,繞過一條山路之後,再往前行出不遠,就能見到任家鎮的影子了。
隻是,尚未進入踏足到城鎮的範圍,就先於半路之上,遇到了一隊苦力正在抬著一具剛剛出土的棺木下山。
遠遠的雙方就撞在了一起。
苦力村夫們麵對背槍的兵痞,自是主動退避三舍。
宋仁起初也沒去在意,但雙方的隊列快要擦肩而過時,他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頭:“副官。”
“有!”
“去問問,那是哪家的棺槨?”
“是!”
副官喚來兩名部下,簡單吩咐一番。
兩名部下立即背著槍,攔住了準備下山的苦力們。
很快就傳回消息。
那棺材是任家鎮的任老爺之先父,任威勇的棺槨。
據說是任老爺這幾日準備起棺遷葬,吩咐人手將棺槨先暫時寄放在義莊裡麵。
待到找出了新的風水寶穴,再重新將之入殮。
聞言,宋仁也不走了。
這任老太爺既然都在這裡了,想必九叔應該也不遠了吧。
或者說那位任老爺,說不定也在這附近。
宋仁吩咐副官安排人手去附近轉一轉。
若是見到了任老爺,就將人請過來。
而他則是來到了任老太爺的棺槨前。
附近的苦力們麵麵相覷,攝於這些兵痞們的槍杆,也根本不敢阻攔。
宋仁扒開棺材蓋,棺槨之中是已經有些皮膚褶皺、發福的任老太爺。
疊放在胸前的雙手,已經長出了青紫色的長長指甲。
旁邊的吳真人見狀,頓時驚訝道:“哇,剛出土的,竟然這麼快就要屍變了?”
宋仁合上了棺材蓋,道:“隻是被人做了局而已。”
這任老太爺的安葬之地,本是上好的蜻蜓點水寶穴。
但葬法卻是以白灰蓋頂,直接破了寶穴的風水格局,同時方位方麵也有一些細微問題。
最終將穴位上的風水改吉為煞,幾十年間,儼然是養煞成屍了。
既然在這裡見到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宋仁對副官道:“去找些乾樹枝來,將這棺槨就地火葬吧。”
副官:“是!”
旁邊的苦力們聽到後,頓時齊刷刷的變了臉色。
這幫當兵的混蛋,強行攔下了他們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將已死的任老太爺直接火葬了。
這怎麼行!
其中一名領頭的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
副官也熟悉了一些宋仁的風格,因此不等對方說完,朝天直接開了一發空槍。
嘭!
槍響聲,驚起了林間的好些鳥兒。
領頭那人也愣了下。
副官向苦力們喝道:“全部都有,退後!”
苦力們一時悚然,麵對著那一挺挺的漢陽造長槍,已經嚇得齊齊跪倒下去,再也不敢吭聲了。
很快,就地取材的兵痞們就撿來了不少的樹枝,架起大大的柴堆。
而準備開棺將屍體抬上去時,卻再被宋仁阻攔:
“無需開棺,將整個棺槨一起燒了吧。”
眼下雖是白日,但山野中的光線暗淡,林間茂密,照不進多少陽光。
若是開棺的話,難免會提前屍變的,到時又要耽擱時間。
索性就連帶著棺材一起燒掉就好。
隻不過,這棺材才剛剛架上柴堆,遠處就傳來了焦躁的嗬斥聲:
“誰人這麼大膽,竟敢火燒家父!”
稍遠的山路上
一行人數十人,正急匆匆的抬著竹椅,向著這裡小跑著趕過來。
十餘名苦力全力扛著兩頂竹椅。
上麵一個坐著撐黃傘的任老爺,一個則是坐著撐紅傘的任婷婷。
其後,還跟著十幾人著軍裝的保安隊成員。
數十人急匆匆趕來,任老爺急的從竹椅上跳下來。
衝著明顯是領頭的宋仁和副官方向,語氣很是不滿道: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不僅攔下家父的棺槨,甚至還要火燒家父,這是何道理,如此行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宋仁並未講話。
副官便主動站出來,指著架在上麵的棺材道:“這裡麵的是你爹?”
任老爺臉色一黑,這話怎麼這麼難聽。
但麵對這幫兵痞,在這種荒郊野嶺裡,他也不想觸了黴頭,隻黑著臉點點頭。
副官見狀,立即道:“哼,你爹他有悖人倫,乃是十惡不赦的危險分子。”
任老爺愣了愣。
家父都死了幾十年了,你現在卻告訴我,躺在棺材裡的他莫名其妙就成了危險分子?
混蛋啊,你還能編一個更扯的理由嗎?
然而,副官卻一副理所當然:
“大人已經說了,你爹這是即將屍變。其私自複活便是有悖人倫,屍變之後為禍人間,更是大惡不赦之罪。”
任老爺:“……”
好家夥,是我小瞧你們這幫兵匪的無恥啊!
任老爺氣的臉色漲黑。
旁的闖過來一名靚麗少女,任婷婷到底是國外歸來的,語氣上帶著更多的不忿:
“可笑,封建迷信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先不說,你們如此汙蔑我爺爺之事。單單是你們將還未發生的莫須有罪名栽贓下來,就太沒道理了!”
副官見到任婷婷,卻是眼前一亮:“小妹妹,你——”
可調侃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背後一抹森涼的目光落下來了。
一瞬間,副官快速收斂神色。
差點忘了還有一位爺在呢。
他根本不敢在宋仁麵前亂來,甚至連多餘的廢話都不敢多說第二句了。
宋仁挑動眉梢,直言道:“廢話那麼多,將棺材直接燒了!”
任老爺登時麵色一急:“我看誰敢!!!”
緊隨其後,任家鎮的保安隊也齊刷刷的衝了上來。
隊長阿威帶頭,全員架起漢陽造長槍。
阿威隊長表現的很勇,尚未衝進來,就已經大喊道:
“我不管你們是那支部隊,但我警告你們。”
“在我阿威的地盤,誰也不能亂來,不然的話,就彆怪我對他不客氣了!”
而在更後麵的山道上。
九叔在收拾完墓地的祭台後,正慢慢悠悠的走下山來。
遠遠的,他也注意到前方之處,似是有些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