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便是搶食的下場!”
潘遠哼了一聲,瞪眼道:“哪一個不服,儘管動手試試。老子不會再要他的胳膊,老子要他的腦袋!”他話語中帶著殺氣,惡狠狠又道:“滾吧——”
袁九收刀退後。
失去一條手臂的漢子躺在地上翻滾嚎叫。
在場的眾人麵麵相覷,遂七手八腳抬起同伴,撿起血淋淋的斷臂,匆匆忙忙奔向院外,卻不忘丟下狠話:“潘遠,此事斷難善了——”
潘遠伸手撓了撓耳朵,不以為然的樣子,轉而露出笑臉道:“況掌櫃,讓您受驚了!”
況掌櫃猶自目瞪口呆,忙道:“無妨、無妨!”
潘遠聳了聳肩,表示無奈道:“不使出血腥手段,一幫夯貨豈肯離去!”
“所言有理、所言有理!”
況掌櫃連連點頭道:“況某常年在外奔波,深知護送的營生不易,唯有真正的高手,方能震懾宵小之徒。今晚多虧了潘兄弟與袁兄弟,兩位早點安歇吧!”
潘遠是個狠人,卻也擅長世故圓滑。他返身回房之際,不忘關切道:“方才動靜甚大,並非潘某所願。還請掌櫃的回房代為問候一聲,莫讓夫人與小姐擔驚受怕!”
“嗯嗯!”
況掌櫃舉手致謝,回頭吩咐道:“季顏,明早動身,及時備好車馬!”
一場流血衝突,轉瞬得以平息。圍觀者各自散去,客棧也安靜了下來。
於野卻站在原地,躊躇不定。
所謂護送況家的這趟買賣,已被潘遠視為到嘴的肥肉,誰敢稍有覬覦之心,便是與他虎口奪食,輕則廢胳膊,重則掉腦袋。
倘若此時道明來意,並非明智之舉。而為了前往鹿鳴山,已費儘了周折,如今總算有了眉目,豈能就此放棄。
“況掌櫃,請留步——”
眼看著況掌櫃就要離去,於野急忙喊了一聲。潘遠尚未走進客房,與袁九停了下來。
“哦,這位小兄弟有何指教”
況掌櫃早已看到院子裡的於野,隻當是客棧的客人。
於野往前走了兩步,舉手施禮道:“在下於野,受仲堅、仲兄所托,前來護送況掌櫃一家前往鵲靈山。因途中耽擱遲到兩日,請況掌櫃包涵一二!”
“仲堅你……”
況掌櫃打量著於野,意外道:“且不論所說真假,你這般年幼,自顧尚且不能,如何照看他人周全。小兄弟請回吧!”
與其看來,於野個頭不高、身子不壯,年紀也不過十五六歲,竟要護送他一家三口前往鵲靈山,顯然是不知天高地厚。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即使江湖人士也抵擋不住重金的誘惑,又何況一位莽撞無知的少年呢。卻又不便得罪人,好言勸他離去便是。
於野豈肯離去,拿出一塊鐵牌示意道:“此乃仲兄與況掌櫃約定的信物。”
況掌櫃接過鐵牌,微微愕然。
巴掌大的鐵牌上鑄有字號,一麵是巨弓,一麵是仲堅。這是成名的遊俠兒專有之物,也是一方豪強的特有象征。
“呦嗬——”
潘遠見況掌櫃被一個少年糾纏不休,晃著膀子走了過來,自覺有趣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學人刀頭搶食、火中取栗,你是活膩歪了吧”
袁九默默跟在他的身後,依舊是麵無表情,而一雙細目透著冷光,仿佛隨時都要拿刀砍人胳膊。
於野自顧說道:“仲兄交代,見牌如人。”
“小子——”
潘遠不由得瞪起雙眼,道:“老子與你說話呢,你聾了不成,討打……”
“潘兄弟,稍安勿躁!”
況掌櫃唯恐又起紛爭,急忙伸手阻攔,轉而看向於野,舉著鐵牌問道:“此乃仲堅兄弟的江湖令牌不假,而他為何爽約”
“仲兄他……”
於野眼光掃過潘遠與袁九,斟酌道:“仲兄他結下仇家,忙著殺人呢,一時無暇分身,便托我代他走一趟鵲靈山。”
“原來如此。”
況掌櫃點了點頭,卻麵露難色道:“不過……此去千裡之遙,途中遇上亡命之徒,隻怕你應付不了。何況我已邀請了這兩位兄弟,如何是好呢”
潘遠與袁九換了個眼色,趁機道:“豈不聞江湖一諾,信字千金。況掌櫃若敢出爾反爾,將我兄弟置於何地!”
此人雖然性情暴戾,卻心機深沉。依著他的脾氣,早已動手打人。誰料他正想教訓的小子,竟然是這趟買賣的正主。於是他強忍著火氣,與況掌櫃講起道理。隻是他的話語之中,隱隱帶著威逼恫嚇之意。
況掌櫃掂著手中的鐵牌,看了看於野,又看了看潘遠,依然左右為難。
潘遠臉色沉了下來,不耐煩道:“這趟買賣我兄弟是接定了,誰也休想分走一錢銀子!”
卻聽於野說道:“這位大哥所言有理,江湖一諾,信字千金。此去鵲靈山,我不收一錢銀子,隻為踐行承諾,以全江湖信義!”
潘遠與袁九麵麵相覷,愕然道:“不要銀子,那小子傻了”
況掌櫃也始料不及……(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