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吼——”
杆子突然扯著嗓子吼叫起來,像是與人打著招呼。與此同時,岸邊亮起幾點漁火。他又舉起燈籠搖晃,不忘回頭得意一笑——
“哈哈,到家了!”
隨著去勢一頓,船身橫轉,小船緩緩停靠岸邊。相隔不遠處,另外停靠著一排漁船。
於野跳起身來,拱手道:“大叔,告辭!”
老盧欲言又止,搖頭歎息。
於野又衝著杆子舉手道:“多謝大哥,告辭了!”
“哈哈,我送送小哥!”
杆子倒也熱心,率先跳上湖岸。
於野隨後下船,循著石階走到岸上,遂又眉梢一挑,慢慢停下腳步。
岸上是個碼頭,近處有幾排草屋,遠處荒野空曠。卻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時,當他現身之際,十多個漢子舉起火把、長刀,“呼啦”將他與杆子圍在了當間。
與此同時,一道火焰“呲溜”射向半空。
焰火傳訊
焰火傳訊,與青鳥傳書,均為江湖人士的手段!
人群中一個壯漢出聲道:“我等眾兄弟奉命在此守候,但有形跡可疑者,務必將其擒獲,交由道長發落。小子,想必你是來自靈蛟穀吧,幸有這位漁家兄弟相助,不然今夜抓不到你……”
明白了!
卜易追殺他與白芷不成,並未罷休,而是糾集江湖人士守在唯一能夠逃出靈蛟穀的烏龍湖的岸邊。也許是人手不足,便請漁家相助,果然將他一網擒獲,並放出焰火傳訊。而一旦卜易趕來,他必將難逃此劫!
於野尚自盤算對策,身後有人喊叫——
“我殺了他,賞金歸我……”
竟是將他打撈上船,又送他上岸的杆子,手裡拿著一把魚刀,惡狠狠的衝著他捅來。
於野轉身後退,長劍出手。
劍光一閃,血水迸濺。杆子捂著脖子,雙目圓睜,踉蹌幾步,一頭撲倒在地。
於野收劍之際,微微一怔。
幾丈外的岸邊,站著一個中年漢子。隨著杆子倒地,他也帶著滿臉的無奈與兩行悲慟的熱淚慢慢癱倒下去……
於野的心頭微微刺疼,轉身拔地躥起,四周的江湖漢子尚未來得及阻攔,已被他接連劈翻數人。他趁勢衝出重圍,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他剛剛離去沒多久,一道踏劍的人影倏然而至,在岸邊碼頭稍作盤旋,掉頭急追遠去……
……
天亮了。
晨色朦朧,山野寂靜。
於野從藏身的樹洞中露出腦袋,小心翼翼的凝神張望。
昨夜極為凶險。
早已察覺盧家父子的異常,卻為了抵達岸邊,隻能佯作不知。而上岸之後,狀況突起。當時他不敢有半點耽擱,及時殺出重圍逃向荒野。而荒野無遮無攔,難以逃遠。恰見此處的樹洞,便鑽了進來。而他躲藏起來尚未喘口氣,便發現卜易踏劍飛過頭頂。
那個家夥也是追趕心切,一時疏忽大意。或者說,他沒想到他所追殺的人竟敢躲在道旁的樹洞之中。
而同樣的運氣,不會有第二回。
如今天光大亮,此處已難以躲藏,趁著遠近無人,速速離開此地。
於野張望片刻,跳出樹洞,匆匆忙忙穿過荒野而去。
他就此一路北行,但有風吹草動,或是遇到行人,不是就近藏身,便是繞行而過。當夜色籠罩四方,他更是甩開手腳全力狂奔。
一夜倏忽即過。
轉瞬又是天明。
午後時分,前方終於出現一片熟悉的林子。
於野一頭衝入林中,猛的撲在一株老樹的樹乾上,這才借勢收住腳步,轉而氣喘籲籲的“撲通”坐下。
從昨日清晨,至今日午後,他僅在途中暫避片刻,之後便是晝夜不停的跑了二十個時辰,足足跑出了三、四百裡的路程。
眼前所在,便是位於靈蛟穀北邊的林子,也是存放著他與白芷坐騎的地方。
而他不顧凶險、不惜餘力的繞過半個靈蛟穀趕到此處,不僅是為了找回坐騎,還有另外一個用意。
倘若見到白芷的坐騎,表明她處境堪憂。反之,表明她已來過此地。她所說的外出探路,隻是她的一個借口。他便不用為她擔心,更不用前往靈蛟鎮而多此一舉。
於野摸出幾粒丹藥扔進嘴裡,又拿出水囊喝了幾口水,起身奔著林子深處走去。
林子雖然地處偏僻,卻僅有裡方圓,不消片刻,便已前後轉了一圈。
於野在林間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腳步。
地上的馬糞、蹄印尚在,還散落著一些草料。不用多想,白芷定將坐騎存放此處。而眼下此時,兩匹馬竟然都不見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