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師徒三人口中得知,靈公門雖為一家小仙門,卻因擅長煉器而聲名遠揚,因而收到了朱雀門的邀請。而於天師不愧為煉器高人,熟知各種天材地寶,對於法器、靈器、法寶的鑒彆之法也是信手拈來……
夜色漸漸降臨。
於天師依然在分說著飛劍品質的不同,與寶物的鑒彆之法。冷塵與他的兩個弟子,皆聽得有津津有味。
林邊、路口與鎮外的草地上,晃動著一道道人影,均為遠道而來的仙門弟子,或是尋找露宿之地,或是三五成群閒逛,享受著夏夜的涼爽。
於野久坐無趣,慢慢站起身來。
他不懂煉器之道,也不想陪著於天師耽誤工夫,既然天色已黑,應該四處走一走。
而他尚未離開,便聽冷塵問道:“小師弟,欲往何處呀?”
“且吹吹風……”
“小師弟,你若有寶物,何不請高人鑒彆一二?”
寶物?
寶物倒有幾件,又豈敢輕易示人。
於野搖了搖頭。
“於道友,你莫非不相信本人的眼力?”
於天師癡迷於煉器之道,對於自家的本事頗為自負,而於野卻對他有些冷漠,不免傷害了他這位高人的自尊。
他的兩位弟子也頗感委屈,大聲道——
“於道友,你豈敢瞧不起我師父的煉器之術?”
“你去衛國打聽、打聽,我靈公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敢!”
師父是位煉器癡人,兩位弟子也不遑多讓。遇上如此師徒,著實得罪不起。
於野擺了擺手,歉意道:“在下沒有拿得出手的寶物,唯恐貽笑大方……”
“無妨!”
於天師不僅是個癡人,還是個直性子,正色道:“哪怕你拿塊石頭,於某也不敢取笑!”
冷塵勸說道:“小弟弟,機會難得,何妨湊個閒趣!”
“既然如此……也罷!”
於野轉身走了過去,翻手拿出一物。不就是石頭麼,倒是真有一塊。他將手中的石片放在於天師的麵前,示意道:“請前輩一觀!”、
“嗬嗬!”
冷塵認出了石片,禁不住一樂,又伸手拈須,佯作一本正經的樣子。
石片來自天鳳城的珍寶坊,為一個年輕的女修所有,曾售價五十塊靈石而無人問津,最終被小師弟收入囊中。
而小師弟竟然拿出此物鑒彆,這不是存心捉弄高人麼。
“咦——”
於天師卻兩眼一亮,伸手抓起石片,難以置信道:“此物來自何方?”
於野未作多想,答道:“天鳳城珍寶坊。”
“此物怎會來自珍寶坊呢?”
“冷師兄作證,為我五十塊靈石買來……”
“我出五百!”
“……”
不僅是於野一怔,便是冷塵也驚訝不已。
於天師卻抬起頭來,緊緊抓著石片,迫不及待道:“我出五百塊靈石,能否將此物轉讓與我?”
為了四塊靈石,師徒三人不惜當街吵鬨,如今為了一塊沒用的石片,竟然願意拿出五百塊靈石?
冷塵搖了搖頭,驚羨交加道:“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小師弟,這回你賺大了!”
於野怔怔不語。
誰料於天師急切又道:“再加五百,我出一千塊靈石……”
冷塵揪著胡須,瞪著雙眼。
即使他修行百年,依然看不出石片有何奇異之處。便是這麼一塊石頭,竟賣出千塊靈石的高價?
於野愕然片刻,卻並未答應於天師的請求,而是輕聲問道:“於前輩眼力非凡,想必已知道了寶物的來曆,能否賜教一二呢?”
“不能!”
“譬如寶物的名字與用處?”
“真的不能說,否則必將招來禍端!”
“哦——”
於野看著於天師手中緊握的石片,遲疑道:“於前輩,在下還有一件寶物……”
“快快拿來——”
一件寶物,已珍貴異常,接下來的寶物,想必更為驚世駭俗!
於天師滿懷期待。
忽然光芒一閃,麵前“撲通”落下一件血腥之物。正當他低頭查看而疏於防備之時,手中突然一空。
而於野已退到了一丈之外,順手將搶得的石片藏在身後。
於天師察覺上當,憤然起身道:“你拿狼皮欺我,還我寶物——”
“此言差矣!”
於野搖了搖頭,道:“在下隻為鑒寶,並無轉讓之意!”
冷塵也起身後退幾步,不滿道:“於前輩,你豈能將他人之物據為己有呢?”
“啊——”
於天師恍然醒悟,已是滿臉愧色,急忙舉手賠禮道:“一時愛物心切,恕我失言!”
他的兩位弟子應該熟知師父的秉性,見怪不怪道——
“我師父遇到罕見的寶物,總是這般失態!”
“他老人家癡迷此道,天性難改……”
“嘿,一場誤會!”
於野咧嘴笑了笑,趁機轉身走開。
他雖然不懂鑒寶,卻已懂得看人。於天師與他的兩個弟子並非奸詐之徒,隻是癡迷煉器罷了。
既為癡人,難免癡人癡語。
而正是癡人癡語,為他帶來一個意外與一個驚喜。
於野走到林外。
天上無月,繁星點點。
於野抬頭仰望,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一對師兄妹的身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