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於野不妨重操狩獵的手段,來一場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較量。且憑一雙神瞳看破諸般虛妄,劍鋒所指便是公理正義所在!
“呼——”
於野想到此處,禁不住吐出一口惡氣。
光芒一閃,身旁多了一道青衣人影,同樣的盤膝而坐,卻伸手托腮而凝眸端詳,繼而幽幽出聲——
“是否恨我?”
於野緩緩閉上雙眼,道:“何出此言?”
“所得非所欲,所欲非所得。你雖有今日,卻被我拖入魔門恩怨。你嘴上不說,心裡定然怨恨呢!”
“嗯,你隱瞞身世,卻傳我七殺劍訣,從不提魔門恩怨,又逼我接受令師傳承,從未讓我幫你報仇,而我如今已深陷其中難以自拔,我著實恨你……”
一雙小手忽然揪住他的耳朵,帶著惱怒而又傷心的口吻道:“你豈敢恨我……”
於野被她揪得連連搖頭,自顧說道:“而百多年前,你我便是一家人。與其恨你,不如恨我本事低微,未能解你憂愁、令你開顏!”他慢慢睜開雙眼,又道:“來日,定會如你所願!”
青蘿依然揪著他的雙耳,卻含淚帶笑,默默點了點頭……
……
清晨。
門外傳來叫喊聲——
“仙長、仙長……”
於野睜開雙眼。
他兩腿一伸,人已飄然下地。撤去禁製,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位十幾歲的少年,乃是客棧的夥計,連連躬身行禮,道:“仙長,有客人求見,讓小的稟報……”
於野點了點頭。
夥計如蒙大赦,轉身跑開。
與此同時,隔壁的客房走出一人,黑沉著臉道:“又有大筆靈石進賬,當年的扶餘島哪有這般輕鬆……”
自從開了酒戒,賴冕的話也多了。而麵對他人,他依然沉默寡言。
離開客房,來到前院。
大清早的,前院竟然聚集數十修士,煉氣、築基,或金丹皆有,神態相貌各異。於野帶著賴冕現身之際,眾人爭先恐後施禮——
“風霖城,拜見於前輩……蚌城,拜見於前輩……雲濟裴家,拜見於前輩……灃水龍家,拜見前輩……鴻山秦家,拜見前輩……”
於野徑自走到庭院的石桌前坐下,撩起衣擺“啪”的撫平,這才抬眼一瞥,氣定神閒道:“各位,有何指教?”
賴冕也想找個凳子坐下,卻發現站著更舒坦,遂抱起膀子佇立一旁,他的一張黑臉與滿身的殺氣頓時使得院子裡多了幾分寒意。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拿出戒子——
“風霖城與於前輩永不為敵,心意在此,神明可鑒……此乃蚌城的心意……裴家的心意……秦家的心意……”
昨晚入住青陽城,今早各城、各家便已聞風而來,這是怕他找上門去,便提起奉上靈石破財消災。
於野笑了笑,道:“各家明辨是非,於某甚慰,這心意……”
“拿來吧——”
他本想謙讓幾句,賴冕卻不客氣,揮袖一卷,十多個戒子被他收入囊中。
人群中走出一位金丹女修,清秀的相貌一如從前,隻是雙鬢多了幾根銀絲,抬手舉止之間也多了幾分沉穩的氣度。她拱了拱手,略顯尷尬道:“奎昕途經青陽,一時匆忙,拿不出靈石……”
奎昕?
岐山奎家的奎昕。
她是湊巧途經此地,聽說於野的大名,便趕來看上一眼,看一看那個躲在岐山數十年,卻始終無緣相見的故人。
於野站起身來。
恰於此時,一位老者分開人群,躬身一禮,道:“我灃水龍家曾經誤會於前輩,家主很是愧疚不安,特來邀請於前輩前往龍家作客,以便當麵悔過賠罪!”說著他又雙手拿出一個戒子,示意道:“龍肆帶來的五萬塊靈石,不成敬意,家主另有重禮當麵奉上,還請於前輩務必賞光!”
在場的眾人麵麵相覷,驚訝聲四起——
“哎呀,灃水龍家……”
“龍家的家主,乃是龍霆……”
“那是一位元嬰高人,成名多年……”
“據說他深居簡出,從不與各方來往,如今卻備下重禮,隻為結交於前輩……”
賴冕搶先抓過戒子,稍作查看,黑臉閃閃生輝,催促道:“龍家乃是真情實意,卻之不恭啊!”
於野尚在遲疑不決,道:“既然盛情難卻,便走一趟龍家?”
自稱龍肆的老者急忙舉手道:“於前輩,請——”
眾人帶著羨慕的神情紛紛讓路。
於野抬腳往前走去,他途經奎昕的身旁,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拂袖一甩踏空而起……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