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冕急道:「前輩,您的青絲束魂……」
紅衣沒有理會,揚長而去。
歸元子恍然大悟,道:「青絲束魂的威力僅為十年,一旦過了時限,禁製自然消解……」
「囉嗦!」
「嗯嗯……」
隨著紅衣的一聲叱嗬,歸元子急忙追了過去,卻不忘衝著於野尷尬一笑,改為傳音道:「小子,你我緣分將儘,自求多福吧!」
眾人繼續往前走去。
於野與賴冕依然站在原地,卻心緒迥異。
「賴兄,你在此等候一個月,便可返回九幽穀……」
「哼,不勞費心!」
於野看著這位與他相伴七十年的老友,默默搖了搖頭。
沒了青絲束魂,便也沒了承諾與顧忌。所謂的兄弟,亦將隨時變回仇敵。
而他離去之際,又微微一愕。
水芹與她的師兄站在幾丈之外,一個笑容質樸,一個沉默如舊,卻擋住了退路,分明不容任何人原路返回。
於野的腳步忽然有些沉重。
賴冕沉默了片刻,像是痛下決斷,隨後跟了過來。
青絲束魂之術,僅有十年的時限,卻讓他自我束縛七十年,可見他對於紅衣的恐懼之深。如今禁製消失,心頭的禁錮已蕩然無存,他再無任何忌憚,而他依然要前往域外。
他大步追上於野,沉聲道:「我若死了,幫我殺了鄂安……」
一道道人影行走在黑暗之中。
唯一的方向,便是那遠處的亮光。
亮光,起初隱隱約約,朦朦朧朧,猶如烏雲遮擋的明月。漸漸的烏雲散去,亮光也漸趨清晰……
二三十裡之後,眾人相繼停下腳步。
空曠無邊的大地之上,靜靜懸著一輪明亮的月光。
不!
那並非真正的明月,而是一團圓形的光芒,約莫十餘丈大小,離地三丈靜靜懸浮,將千丈之地映如白晝。
幽冥之門?
便在耀眼奪目的光芒之中,環繞著一道黑色的石門。石門四方四正,未見門環或門縫,卻有九個洞口,三三排列,神秘而又詭異……
「各位道友!」
光芒的照耀之下,紅衣的身影倍顯妖嬈。她迎著石門走
了幾步,揚聲道:「我與老東西、水芹兄妹,皆來自仙域。而仙域有規矩,不得插手他域之事。如何開啟幽冥之門,以及各位的生死,均與我四人無關,今日隻為借道回家罷了。水芹妹妹,你有無異議?」
水芹與她的師兄現身,舉手道:「便依姐姐所言!」
紅衣笑了笑,就地等候。
一旁的歸元子在左右張望,百無聊賴的樣子。
燕州的一群化神修士卻如釋重負,湊到一起竊竊私語。既然域外有規矩,四位高人便不會恃強淩弱。片刻之後,其中的孟霸舉手示意道:「於野,請吧——」
一道道眼光齊刷刷看去。
人群中,於野沒有躲避,他背著雙手,坦然邁開腳步。
所有的陰謀詭計,所有的善意,以及所有的陪伴守護,都是為了這一刻,為了借他之手打開幽冥之門。
一位壯漢跟在他的身後,竟然是賴冕,一如七十年的形影不離,仍將繼續追隨下去。
三十丈外,便是光芒環繞的幽冥之門,更加耀眼奪目,也更加的神秘莫測。
於野走到歸元子的身前,他腳下一頓,出聲問道:「當年的神機子為何不惜生死也要關閉幽冥?」
「嗬嗬!」
歸元子拈須一笑,不答反問道:「你能否容忍燕州修士前往蘄州?」
「不能!」
「那麼你能否容忍蘄州修士前往大澤?」
「不能!」
「既然如此,何必多問!」
於野盯著歸元子,對方還是從前的樣子,狡黠、睿智,卻又深不可測。他繼續問道:「從大澤起始,你便知道我身上的神器,於是聯手紅衣前輩將我逼上此路,這一切都在你老人家的算計之內吧?」
「所言差矣!」
歸元子搖了搖頭,道:「我老人家也沒想到今日,你小子著實出人意料!」
不遠處的紅衣露出嫌棄的神情,道:「你年紀不大,心思倒是不少呢。切莫自作多情了,沒人在意你的死活!」
於野點了點頭。
雖然看不出紅衣的深淺,卻知道四位高人之中以她為尊,水軒與歸元子次之,水芹的修為最弱。而無論彼此,均是他難以仰視的強大存在。
「老道的數次相救與岐山的守護之情,小子我永世難忘!」
於野忽然躬身一禮,然後舒展雙袖昂首而去。
「哎呀,你何時變得這般俗套?」
歸元子正要躲避,又苦笑道:「嗬嗬,這小子不傻,卻一肚子怨氣哩……」(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