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旁邊坐著奎炎、邛山,兩個家夥嗓門大,又喜歡尋釁生事,難有片刻的安閒。
酒水勉強入口。
於野想起了秋家的美酒神不歸,頓時沒了吃喝的興致。
散開神識看去,城中修士眾多,並且不乏元嬰、化神的高手。傳送陣,位於城東方向,與入住的客棧相距不遠。且就此暫住一宿,明日借助陣法離去。
於野摸出一個酒壇子。
秋家的酒壇子,陶土燒製,五斤裝,上麵有個秋字,壇口封著禁製。
於野信手抹去禁製,揭開酒封,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他閉上雙眼,深深嗅了一口,頓時眉梢舒展,臉上露出陶醉之色。
難得的好酒,稱之為瓊漿也不為過,迄今為止,僅有當年冷塵師兄收藏的成年老酒能夠媲美。
嘿,不敢讓奎炎與老狐知曉。
於野舉起酒壇,便要美美享受一番。
便於此時,忽然一隻手抓向他的酒壇子。
何人如此放肆?
不是鄰桌的客人,而是街上的行人,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子,恰好走到近旁,看他衣著考究、相貌不凡,卻舉止粗陋,竟敢當街搶奪?
於野端坐不動,威勢橫溢。
“砰——”
男子的手掌尚未觸及酒壇,便被猛然震開,頓時後退兩步,驚訝道“你是何人,為何隱瞞修為?”
於野不慌不忙舉起酒壇灌了一口酒,悠悠吐著酒氣,道“關你屁事?”
他轄下的不是驕橫狂野之徒,便是老奸巨猾之輩,尤其身邊跟著奎炎與邛山,他已習慣了粗話張嘴就來。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成了他自嘲的借口。
不過,他此時置身異域,又相貌年輕,他手中的美酒與他旁若無人的氣勢顯然不合時宜。
“咦?”
男子後退兩步,衝著他上下打量,道“這位道友是元嬰前輩,還是化神前輩?”
於野不予理會,又灌了一口酒。
他逼退了那位男子,僅是稍稍施展了護體法力,而他此時呈現的修為,依然是築基境界。對方卻是金丹後期的高手,他的震驚可想而知。
“嗬嗬!”
男子忽然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於野隻管兩眼微閉,陶醉在美酒的醇香之中。
而鄰桌的食客卻起身躲開,酒肆的掌櫃也是慌忙躲向遠處,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望,顯然一場禍事即將到來。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男子去而複返,並且帶來兩位中年男子。
“師叔,便是此人!”
“砰——”
酒肆門前的木凳飛了出去。
“喀嚓——”
厚重的棗木桌子直接裂開,酒壇、酒碗與菜碟碎了一地。
於野端坐如舊,手裡舉著他的酒壇子,“咕嘟、咕嘟”暢飲不止。
男子離去之時,倒也安靜,返回之時,竟然怒氣衝衝、橫衝直撞。他大步衝到近前,厲聲喝道“你是何人,來自何方,速速如實道來,否則今日休想走出柏溪城……”
於野放下酒壇。
酒水尚未見底,卻不忍一飲而儘。
他輕輕搖晃著酒壇,斜眼一瞥。
男子帶來的兩位中年人,顯然是他邀請的幫手,分彆有著元嬰中期與後期的修為,各自杵在五丈之外,均是一個倨傲矜持的嘴臉。
而踢飛凳子、砸了桌子的男子,則是站在兩丈之外,氣勢洶洶,有恃無恐的模樣。
“咦,這位道友緣何發怒?”
於野像是錯愕不解,而眉梢卻微微一挑。
“本人見你所飲之酒甚是不俗,欲查看一二,你竟敢出言不遜,說什麼關我屁事……”
男子很是委屈,振振有詞。
“是啊,關你屁事?”
於野不以為然道。
“你……”
男子回頭示意,又伸手一指——
“師叔,此人喬裝易容,隱匿修為,絕非善類!”
被他稱為師叔的兩位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其中一人出聲道——
“請這位道友現出真容,亮明身份,否則,莫怪我上官家欺負同道中人!”
“嘿!”
於野拎著酒壇子站起身來,咧嘴笑道“本人這張臉,如假包換,至於修為麼,爾等有眼無珠!”
“大膽!”
便於此時,一道人影風馳電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