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溯穀。
山崖之上,公冶子盤膝而坐,雙目低垂,狀似入定,而他的神識卻留意著整個峽穀的風吹草動。
天光正好,忽而一縷陰風掠過身旁。
公冶子暗暗一驚,又搖了搖頭。
一位似鬼非鬼、神通詭異之人,專門躲在身後的洞府中,隻為監視他的舉動,無非是怕他離開此地,或泄露那位地界道友的蹤跡!
哼,他豈敢離開天溯穀半步,否則奪命索魂,斷然消受不起!除非有高人相助,而高人又在何方?
公冶子緩緩睜開雙眼。
萬裡之外的天羽峰,便是他的家園,雖有群山阻隔,卻阻不斷神識的相連,隻要他安排妥當,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十餘裡外的峽穀中,可見一位老者守在山澗前。那位道友雖然精明狡詐,卻也從善如流,聽從他的勸告,在山澗中開鑿洞府棲身。如今已過去兩日,始終沒有現身,而這般耽擱下去,會否夜長夢多?
公冶子擔憂之餘,又眼光一凝。
守著的山澗的老者,記得叫作邛山,此時竟然在四處溜達,或許是百無聊賴,又扛著他的鐵叉走入山澗之中。
公冶子伸手拈須,若有所思,他回頭一瞥,出聲道:“見淵道友!”
無人應聲?
那位滿身煞氣的詭異之人,便是見淵,他方才尚在暗處窺視,此時為何沒有動靜?
“見淵道友……”
公冶子又呼喚一聲,轉身張望。
忽聽陰森的話語聲響起——
“何事?”
“哦……”
公冶子緩了口氣,含笑道:“有公冶守在此處,道友安心歇息!”
“多謝公冶家主!”
“嗬嗬,不必見外!”
洞府內沒有了聲響。
公冶子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愈發輕鬆。
明媚的天光之下,巨大的峽穀甚是壯觀,像是大地的一道裂痕,或是一條臍帶,寓意著天地的輪回與新生。天溯穀也因此得名,他的天羽峰雖然遭遇劫難,相信終將否極泰來……
不知不覺間,日頭爬上了頭頂。
明亮的天光忽然一暗,似有殺氣從天而降,隨之重重禁製閃爍蔓延,轉瞬之間已籠罩百裡方圓。
公冶子卻好像早有所料,非但沒有慌亂,反而拂袖起身,滿臉的期待之色。
與此同時,半空之中冒出一位銀須老者,身著玄袍,頭頂發冠,相貌威嚴,抬手舉止之間,更添幾分駭人的氣勢。
“鴻前輩!”
公冶子急忙伸手指向峽穀中的山澗,急聲道——
“於野尚無察覺,切勿讓他逃脫……”
他話語未落,十餘裡外傳來一陣“喀喀”震響,隨之石屑紛飛、煙塵翻卷,山澗所在的一整塊石壁緩緩離地飛起,猶如一塊百丈巨石飛上半空。緊接著另有一位老者出現在巨石之下,於野應該並不陌生,正是梅祖,顯然來自地下深處,竟然將山澗內的洞府與整塊山石以禁製束縛,並以大神通連根拔起,可謂極其壯觀而又聲勢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