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來到紡紗車間,見張文靜正把那顆可惡又惡心的腦袋往王翠雲身前湊,嘴裡還念念有詞,“王大娘子,你彆不理人啊,好歹俺也是你的東家啊!”
見這貨在騷擾自己的豆腐西施,張文遠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朝他屁股上踢去,“你這廝,乾嘛呢,騷擾女員工啊?”
“哎喲!”張文靜屁股上挨了一腳,連忙轉過頭來,見到是他,頓時惱怒起來,“你乾啥哩,俺可是你兄長,你對俺動手動腳可是在以下犯上!”
張文遠又抬起了腳,“我就以下犯上了,你去衙門告我啊?”
張文靜連忙住了嘴,人家現在可是縣尉老爺的心腹,去衙門告他不是自投羅網嗎?
“哎呀,哎呀,彆打,彆打了!俺沒乾彆的,就是過來看看。”
張文遠喝道,“人家在這裡乾活,要你來看啥?你再不走我就去叫二嫂了啊!”
張文靜雖然不著調,但卻是個怕老婆的,一聽他要把事情捅到自己老婆那裡去立馬就萎了,“算了,算了,我走還不行嗎?”
看到這貨落荒而逃的樣子,龍三姐和陳娘子都哈哈大笑起來,連一直沒說話的王翠雲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幾下。龍三姐看了一眼張文遠,含笑道,“東家,你是不知道,自從翠雲姐姐回來以後,二東家每天都來關心她,弄得俺們都不好意思在這裡做工了!”
張文遠的臉頓時黑如鍋底,王翠雲見了,連忙解釋道,“你彆瞎說,俺和二郎什麼事都沒有,他每次來俺從不搭理他!”
見她在向自己表衷腸,張文遠心裡暖暖的,臉上也堆滿了笑容,“這個二哥真是太不像話了,我一會兒就去找二嫂告狀,讓她好好地管管自己的男人!”
從紡紗車間裡出來,見張文靜在外麵等著他,張文遠就沉著臉問道,“怎麼,還想進去撩騷啊?”
張文靜訕笑道,“沒有的事,俺找你有其他的事!”
張文遠才不信他有其他的事情找自己呢,問道,“什麼事啊?”
張文靜四下看了看,說道,“你不在的這些天外麵都在傳言,說是你陷害了宋公明,很多人都對你恨之入骨呢。還有一些江湖中人已經放出話了,說要來找你的麻煩,你這些天出門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要遭了他們的毒手啊。”
張文遠吃了一驚,才想起宋江在山東綠林的地位很高,要是自己真的坐實了這個案子,那以後恐怕會有數不清的麻煩事啊。
“我去,是哪個長舌婦在傳啊?”
張文靜搖頭,“這個……俺也不知道,街上都在傳,到底是誰最先傳的謠言,俺真不知道!”
張文遠心裡這個鬱悶啊,奶奶的,這幫無知的百姓被宋江一點兒小恩小惠就收買了,連是非中奸都不分了,讓我怎麼辦嘛?
“時遷呢,幫我叫來一下!”
張文靜搖頭,“沒在房間裡麵,早就出去了!”
這貨是個閒不住,即便是大水漫城的時候,他也經常跑出去,不是打探消息就是偷雞摸狗,張文遠已經習慣了,隻得搖頭歎息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先不管了,就這樣吧。”
到了晚上,時遷還是沒回來,張文遠就把焦挺叫到書房,把眼前的困境說了出來,“這幾天你在外麵要小心一點兒,巡邏的時候多帶點兒人手,免得被人暗中害了!”
焦挺把光禿禿的眉毛一揚,大義凜然地道,“咱們行的是正道,怕什麼宵小之徒?”
張文遠心說我的兄弟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曾經也是宋江的小迷弟了?
“有備無患嘛,咱們還要乾大事呢,可不能在陰溝裡翻了船!”
焦挺接受了他的建議,“那咱明天就去買把刀帶在身上!”
給他做完思想工作,張文遠就迫不及待地去了閻婆惜的房間,出差的這半個月裡他和林顆兒雖然也悄悄地數過幾次星星,但後來她來大姨媽了,他就隻能望洋興歎了。現在回家了,自然要好好地放鬆一下,因而一進了閻婆惜的房間他就徹底放飛了自我,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第二天是重陽節,輪到張文靜家辦招待了。吃完早飯,張母就帶著李大蓮和閻婆惜過去幫忙了,張文遠則和焦挺、時遷三人去給縣衙裡的四巨頭送節禮,等他們跑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做了滿滿的兩大桌子菜出來了。
看到張文靜家裡也用上了旋轉大桌和交椅,張文遠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之前不是說這種桌子不好嗎,怎麼也用上了?”
張文靜嘿嘿笑道,“剛開始不習慣,用習慣了就發現比以前的小桌子確實好用多了!”
張文遠想起濟州府城的青樓都已經用上了這種大圓桌,頓時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我的發明可是禁得起檢驗的,你現在信了吧?”
“信,信,信,快上桌,就等你們了!”
席間,張母看到三個兒子一邊喝酒一邊鬥嘴,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好啊,真是好啊,兄弟之間就應該這樣和和睦睦的,像以前那樣爭來吵去的有什麼意思嘛。”
大嫂劉氏見張文遠心情很好,再次提出讓他給自家的孩子們起大號,“他三叔,娃子們馬上就要去學堂了,沒有大號可不行啊?”
張文遠放下酒杯,笑道,“大嫂莫急,他們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咱們這一輩是‘文’字輩,下一輩就是‘成’字輩,刨子就叫張成楠,楠木的‘楠’。楠木長得又高又大,又是非常珍貴的木材,隻有宮廷才能用,因此這個‘楠’字也就有了‘珍貴’、‘蓬勃向上’、‘前程似錦’的意思。”
見大兒子的名字這麼高大上,劉氏喜不自勝,“嗯,好,這個名字起得好啊。那鋸子呢,叫啥名兒?”
張文遠道,“鋸子叫張成邇,左邊一個‘走’字旁,右邊一個之乎者也的‘爾’,就是‘相近’的意思,用唐朝的詩人王勃的話來說就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給他起個‘邇’字就是想讓他長大以後留在你們身邊,多孝敬你們,畢竟老大已經前程遠大了嘛。”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鋸子生於政和元年,現在才四歲多,或許是劉氏生他的時候年齡大了的原因,這小家夥性格有些悶,看起來呆呆傻傻的,完全不像刨子那樣古靈精怪,活力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