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來天的等待和晾曬,張家院子裡的蜂窩煤終於乾透了,張文遠迫不及待取了一個放在灶膛裡燒起來。隨著溫度的升高,蜂窩煤很快就引燃了,看著紅彤彤的火苗,卻沒有大灶裡麵的硫黃味,張文遠喜不自勝,雙拳緊握作大力士狀,朝著天空大聲吼叫道,“歐耶,我成功了,哈哈。”
煤炭沒有被毀,張母也很高興,見他把引燃的蜂窩煤放進一個怪模怪樣的爐子裡,就問道,“以後就用這種爐子做飯了嗎?”
張文遠興奮地說,“啊,對啊,你們看這個爐子是不是很簡單也很乾淨?”
張母道,“看起來還算中用,就是火有點兒小!”
張文遠早就想到這一點了,蜂窩煤爐子有很多優點,但也有缺點,比如火力小,做出來的炒菜不好吃。不過他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小時候在飯店門口經常看到三個灶芯和五個灶芯的爐子,又沒多少技術含量,隨時可以做出來。
“這隻是一個灶芯的,火力確實不是大,隻能用來燉湯,我還要做一些三個灶芯和五個灶芯的爐子出來,到時候就可以爆炒了。”
聽了他的宏圖霸業,張母非常高興,“三兒啊,你真是越來越能乾了,居然做出了這麼好的東西,以後做飯就不用人專門燒火了,那就方便多了。”
張文遠哈哈一笑,又教了她們具體的用法,這個時代雖然已經在大量使用煤炭了,特彆是開封府一帶,那裡並沒有高大山林,但卻供養著一個百萬人口的大城市,每日能源消耗量十分巨大,若不是靠著煤炭撐著,怎麼可能維持得下去?不過受限於技術條件,這個時代對煤炭的利用十分原始,每年都有很多人因為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可惜這些人不懂化學,不知道原因所在,統統歸結於運氣、命中有此一劫之類的原因了事。
想到這裡,張文遠就到書房拿來一支筆,沾上朱墨,在木質的煤爐子外麵寫上“溫馨提示:使用此爐請勿封閉房間,以防中炭毒”一行醒目的大字。
“娘,大蓮,婆惜,這行字你們要記住了,使用蜂窩煤爐子的時候千萬不能把門窗封閉嚴實了,必須留一條縫,否則會中炭毒的。”
聽說會中毒,三個女人頓時嚇得麵無人色,張母道,“那還是彆用了吧,直接燒煤還安全一些。”
閻婆惜也皺著眉頭道,“本來還想弄一個到房間裡烤火、燒茶用,既然有毒,那我也不要了。”
張文遠哈哈一笑,“你們彆那麼傻啊,炭毒又不是爐子產生的,問題出在煤上麵,和爐子有什麼關係?這麼說吧,隻要是家裡在燒煤炭,都不能把門窗關上,否則都有可能中炭毒。”
張母不解地道,“俺們以前也燒煤,咋沒有中過毒?”
張文遠看了看自家的房子,雖然是黃泥築牆茅蓋屋,但剛刷了一層泥,又貼了新的窗戶紙,密封性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他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感覺到漏風。
“以前隻是在灶房裡燒啊,而且隻是白天燒,晚上就熄了,當然沒問題。”說到這裡張文遠就指著閻婆惜,提醒道,“你剛才不是說要弄一個到房間裡去燒茶和烤火,你看你那房間封得嚴嚴實實的,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要是再放個爐子在裡麵,絕對會中炭毒的!”
閻婆惜吐了吐舌頭,“啊……那要怎麼辦啊?”
張文遠道,“很簡單,開點兒窗,保持通風就行了。”
閻婆惜哦了一聲,“哦,這麼簡單啊,那我就不擔心了,一會兒就弄一個過去,方便給你燒茶喝。”
這小娘皮比較講究生活品質,張文遠自然不會拒絕,“行啊,你弄一個去,大蓮也弄一個,老娘弄一個,一人房間裡一個,多方便!”
張母連忙拒絕,“俺不要,俺晚上不喝水,燒這麼多爐子不費錢的嗎?”
張文遠不以為然地道,“要不了多少錢,一天四個蜂窩煤就夠了,相當於三斤炭。早上起來換一個新的,做完早飯之後就把火門關了,這個炭就能管到中午。做午飯的時候再換一個,就能管到晚上,做完午飯就關了,又能管到晚上。做晚飯之前再換一個,做完之後就關了,睡覺之前再換個新的就能管到第二天早上。”
聽說一天隻要三斤煤就能連續不斷地燒著,張母才沒有過於肉疼,小時候燒過煤炭灶的人都知道,每天早上起來生爐子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特彆是遇到急事的時候,爐子偏又生不起來,不知道多少人挨過這樣的罵。
張母聽他說了一堆,總算接受了這個新鮮事物,聽說他還使用了脫硫技術,張母嗅了嗅鼻子,驚喜地道,“難怪燒起來沒什麼味道的,原來是你在裡麵加了東西啊!”
張文遠小聲道,“這可是俺的獨家配方,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啊!”
張母一聽,對蜂窩煤更加寶貝了,“小聲點兒,彆讓外人聽去了!”
張文遠有些無語,心說多大點兒事,至於這樣緊張嗎?確定了蜂窩煤的價值,他就把張文寧和張文靜找來,指著爐子,顯擺道,“怎麼樣,成功了吧?”
張文靜看著熊熊燃燒的爐子,不敢置信地道,“真的成了?”
“當然!”張文遠自豪地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張文靜圍繞著爐子轉了幾圈,又問了一些細節,最後搓著手由衷地讚著,“真是個好東西啊,又方便又乾淨,還一點兒煙都沒有,太中用了!你還有幾個啊,給俺一個,俺一會兒帶回家去用。”
剛進門的張文寧聽到這話也附和道,“俺也要一個!”
對這個大哥,張文遠真想裝作不認識他,“行,行,行,都有!”
說完又看著張文靜,見他又開始轉圈了,就不耐煩地道,“哎呀,你彆轉了,轉得我眼睛都花了,我叫你們來不是來轉圈的,是讓你來發財!”
張文靜愕然道,“發財,發什麼財?”
張文遠指著爐子道,“這可是商機啊,你難道就沒想到咱們可以靠這個營生賺錢嗎?”
兩個傻哥哥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能賺多少錢?”
張文遠攤了攤手,“具體沒算過,但絕對不會少。你們自己開動腦筋想啊,按道理說這個東西是可以完全替代柴火的,爐子沒技術含量,彆人都會造,我就不說了。我單說蜂窩煤,一個五口之家每天差不多要燒五個,咱們大宋、遼國、西夏、大理、高麗、小日子加在一起得多少戶人家,每戶每天五個,總共得多少個?”
兩個哥哥都聽傻了,張文靜拍著腦門道,“哎呀,這真是個賺大錢的買賣啊。單靠這一個營生咱們家幾輩子都不愁吃穿啊。”
張文寧也反應過來了,拍著大腿道,“有了這個買賣,俺又何必每日累死累活地做那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