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時文彬就下令解除了城門的管製,想到梁山泊隨時有可能過來複仇,他就把何道生和簫謙叫來和馬擴開了個小會。在會上,他先是痛哭流涕地說了蔣承恩英勇就義的事,“老夫真是沒想到,承恩會被梁山賊寇所害,他才上任幾天時間,叫我如何向太師府交代啊?”
眾人聽說蔣承恩死了,雖然表麵上都悲傷不已,心裡卻樂開了花,這貨雖然才到縣裡八天時間,但已經做了一籮筐壞事,撈的錢財至少也有一萬貫了,梁山泊賊完全是寇替天行道,善莫大焉!
時文彬見眾人的臉上沒有絲毫悲傷之情,再也演不下去了,隻得收了神通看著張文遠道,“張文遠,你是縣尉府的人,蔣縣尉的後事老夫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生操持,務必要讓太師府滿意。”
簫謙和張文遠相對而坐,見他雖然一臉淡然,但眼神裡卻全是幸災樂禍,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蕭讓挨了打,他說他們多行不義必自斃,老天爺自會收了他們,還說什麼他們的錢隻是暫時寄存在他那裡,以後遲早會還回來的。想到這裡他的心裡猛地一震,心說該不會是他從中作梗,害了他們的性命吧?
然而他還沒想明白其中的一些細節問題,張文遠已經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了,“蔣相公於小人有提攜之恩,如今卻為國捐軀,英年早逝,我……我心都碎了,嗚嗚嗚!不過,請相公放心,小人一定把他的後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時文彬長長地嗯了一聲,“你辦事,老夫放心。”
說完,他又看著與會的眾人,飽含勝利的喜悅地宣布道,“昨天官軍在鸚鵡灘設伏,一戰殲滅了梁山泊三百精銳賊寇。”
聽說官軍大捷,眾人俱都興奮不已,紛紛出口相喝,“好,官軍威武!”
“此戰大彰我大宋朝廷之威嚴!”
“梁山泊經此打擊,必將一蹶不振!”
時文彬咳嗽了一聲,示意他們彆高興得太早,“此戰雖然官軍取得大捷,但也有一個隱憂,你們或許已經知道了,本縣的都頭朱仝和雷橫原本就和晁蓋、宋江一夥人本就過從甚密,如今更是畏罪潛逃。為了防止他們勾結梁山泊賊寇奪我縣城,團練使就派了五百人過來協助守城,這位小將軍就是城外兵馬的主將馬擴,馬子充。”
眾人聽他介紹了完整的情況,才明白為什麼城外會突然多出來一支兵馬,縣丞何道生道,“朱仝和雷橫身為縣衙吏員,卻暗中勾結賊寇,論罪當誅。然則此二賊在縣衙經營多年,手下黨羽眾多,不可不防啊。”
時文彬點了點頭,“此正為我所慮也,不知諸位可有什麼對策?”
馬擴道,“不如引大軍入城把所有與此案相關之人全部抓起來,詳加審問,不怕揪不出內鬼來!”
何道生也覺得這個法子不錯,正要點頭附和的時候卻聽時文彬道,“不可,不可,大軍入城難免引起百姓騷動。”
張文遠知道他最是愛民如子了,連忙插話道,“相公說得有理,拿人容易審問和判決就難了,若是鬨得沸沸揚揚,不僅百姓不安,上官恐也不喜。依小人看不如放出些風聲,就說相公已然知曉縣裡還有不少梁山泊的內鬼,很快就要對他們進行抓捕審問,這些人知道以後定然畏罪潛逃,如此咱們縣裡就乾淨了。”
時文彬點頭道,“此法妥善,就按你說的做吧,接下來咱們就商量一下大軍糧餉的事情。”
會議結束以後,時文彬一麵呈文給濟州府,上報蔣承恩戰死和朱仝、雷橫落草為寇的事情,一麵在縣衙裡設宴招待馬擴,因為張文遠和馬擴的關係要好,他也得以出席這次宴會。
酒足飯飽以後,馬擴就準備回軍營了,臨行前他特意把張文遠拉到一邊,鄭重地說道,“求之啊,糧草的事情就要麻煩你了,今晚上一定要把第一批糧草運到營中,不然我的兄弟們就要餓肚子了。”
張文遠連忙點頭稱是,時文彬已經定下了基調,這五百兵馬的糧草由縣裡供應一部分,縣城的百姓共同承擔一部分,簫謙已經在準備第一天的糧草了,他隻需要負責後續的攤派事宜就行了。
和馬擴分彆以後張文遠就回到了縣尉府,陶乾辦看到他來了,連忙上來問情況,“張文遠,都這時候了,為何老爺還不回來?”
張文遠鼻子一酸眼淚就出來了,“乾辦啊,相公他……他為國捐軀了!”
陶乾辦猶如五雷轟頂,“啊,這怎麼可能?老爺有那麼多人保護,又有李先生出謀劃策,怎麼會死?啊對了,李先生呢?”
張文遠一邊抹鼻子一邊說,“和相公一起捐軀了,還有王成和段虎,他們為了保護相公的安全,都一起戰死了!”
聽說去的四個人全部死了,陶乾辦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文遠毫不客氣地把鍋甩給了朱仝和雷橫身上,“咳,都是朱仝和雷橫害的,咱們都被騙了,這二人是梁山泊的臥底,他早就把縣裡的一舉一動報給了梁山泊,恩相一出城就被他們盯上了,李先生再神機妙算,王成和段虎手段再了得又能如何?”
陶乾辦已經六神無主了,“他們都死了,這該如何是好?”
張文遠道,“縣裡已派人去收殮他們的屍身了,也已經上報到了州裡,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上報太師府,請太師府出麵定奪。”
陶乾辦連忙點頭,“嗯,好,好,我聽你的,但是我不會寫字,能不能請你幫忙寫一封信!”
張文遠為難道,“嗯……這個……讓你見笑了,我也不擅長寫這個。不過我們可以去找蕭押司,他是這方麵的行家。”
陶乾辦沒辦法,隻得同意了,“那就勞煩你為我請他過來!”
張文遠嗯了一聲就到了蕭讓的簽押房,蕭讓見他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笑著問道,“事成了?”
張文遠得意地笑了一聲,“那是當然,我親眼所見,四個人一個都沒跑掉!”
蕭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我呸,哈哈,真爽!”
兩人偷偷地笑了一會兒,張文遠才拉著他到了縣尉府,裝出一副悲悲戚戚的樣子說,“允恭,給太師府的呈狀就拜托你了。”
說完又看向了陶乾辦,“還有一件事,我聽馬小將軍說了,殺死恩相四人的人是林衝,此人原是八十萬禁軍教頭,就是東京人氏。你上報太師府的時候一定要寫明這點兒,請太師府發大兵為恩相報仇!”
甩鍋嘛,當然要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