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九點二十分,方子業就體會到了什麼是大爺,什麼是‘孫子’了。
給錢的是大爺,方子業去到打印店的時候,那裡的老板可客氣了,熱情地讓方子業簽字後,稍微對了一下筆記,發現最近多次的打印,都是方子業的簽名。
筆跡是很難模仿的。
他就把方子業的幾本論文,遞給了方子業,還說:“方老師,把你的東西特意新建了文件,什麼時候發過來的,我都會給你組建一個文件。”
老板非常客氣,並沒有因為方子業隻是一個碩士研究生,而有輕視。
本院的醫學生,從本科走到博士在走到醫院裡的上級的人,不在少數,每一個人,他都不會輕視,視作潛力股。
也正是因為如此靠譜,他在醫學院裡乾了二十多年,如今還組建了打印店的團隊。
賺得自然不少,因為在醫學院裡麵開打印店,本來就有來自學校的補貼,再加上他做事靠譜,基本上本院所有的上級,給他發來的文件,他都有分類整理。
比如說,方子業的文檔,就被他放在了外科、骨科、創傷外科、袁威宏的文件夾下麵的子文檔中。
然而,在脊柱外科的時候,方子業就稍稍碰了壁,倒也不是裝孫子。
而是有一個全院大會診,張教授正好過去了,這一次的全院大會診非常重要,必須得科室主任過去,病區主任過去,可能都有點不夠格兒。
教學秘書暫時還沒來上班,好在是方子業找到了同年級的脊柱外科的研究生同學,同學答應幫忙發個信息問一下自己的老師,他能不能碰方子業和孫紹青師兄的論文,轉為代交。
這是有過先例的,因此醫院出了規矩,論文送審,一定要送到本人手上。
以前,是內科的一個倒黴師姐,圖方便,就把論文送到了科室裡的值班醫生手裡,那值班醫生還是答辯主席團教授的學生,大部分情況下,這麼送也可以。
但直到即將答辯的時候,那位答辯委員會的教授問過來中南醫院的內科教授,問為什麼少了一本論文呢?
結果是怎麼著,那位值班醫生把這件事直接忘了茬,畢業論文被他丟在了櫃子裡,鎖了足足一個月。
最後不得不推遲答辯!
因此,即便是要送到學生或者是教研助手的手裡,都得讓他聯係到本人,取得答辯委員會教授的同意知情後,才能夠放心轉交。
自己畢業的事情,自己自然要上心啊,彆人出了錯漏,你就說伱是去找他麻煩還是先畢業?
“業哥,今天早上的全院大會診估計有點久,你還得稍微等一下,要不這樣好不好。”
“你把論文先放我這裡,明天再來送,你先跑其他地方。”
“找我你放心撒?”脊柱外科碩士三年級的龔瑋,拍著胸脯打著包票。
“大偉哥出麵,怎能不放心?”
“謝謝啊,瑋哥!”方子業兩句話,用了兩個‘wei’,和同年級的人開車開玩笑,方子業沒有絲毫精神壓力。
“方博士親自交待的事情,豈敢不從啊?對吧,以後說不得還是我的老師呢。”龔瑋談笑了一句後,看了一眼時間:“我得先去練功房了,業哥,以後我們有時間再一起喝酒。”
方子業之前的成績一般般,但為人比較不錯,交友不算特彆深,但同年級的人,隻要你不是個煞筆,大家都不會刻薄你,禮尚往來,講究一個總有可能求得到。
畢竟,碩士同學和博士同學的資源,就是無限的潛力股。
現在可能是小卡拉米,等過個十年二十年,方子業這一屆的人都成長起來了,不說可能出院士級彆,資深的老教授一批,至少在華中地區有頭有臉的人物,絕對不在少數!
方子業沒和龔瑋寒暄,本來給張教授帶的一個小禮物,也不方便讓他轉交,就說:“瑋哥,下次聊。請你吃飯。”
方子業直接退下,然後不敢耽擱地先跑了一趟省人醫。
省人醫的教授,方子業給他發信息的時候,這位教授正好在門診,就交代方子業直接送到門診即可。
這是最舒服的,不是要送手術室或者亂七八糟的地方。
在診室門口,方子業隻是被當作了要插隊的人被詢問了一下,不過等方子業一掏出刻印著漢市大學的論文封麵後,就通暢無阻了。
“是學生,是研究生,不是插隊的,找老師。馬上就走。”
方子業在門口稍微等了三分鐘,然後趁著上一個病人出來的時候,進去了一趟,規規矩矩地轉交後,方子業就說:“辛苦了,杜教授,這是我和我師兄的論文,麻煩斧正。”
方子業一邊說著,一邊抽出了一根價格不算很貴,大概在兩百塊錢左右的鋼筆禮盒。
送學術工作者鋼筆,是代表一種尊敬,不是格外的賄賂。
外刻印著國產的英雄標誌,杜教授隻是稍稍一笑,便沒多說什麼。
大概翻了一下,就點了點頭:“我回去抽空再看,你可以給我的郵箱再發一份電子檔,到時候如果有需要提前修改的地方,我發給你們。”
方子業忙道謝,趕緊抽出口袋裡的小筆記本,把杜教授的通訊郵箱記錄在內。
這方子業也不意外,一般比較厚道的教授,是絕對不會在畢業論文這一塊卡人的,反而會提前就預知你一些什麼,當然,如果是太離譜的錯誤,他們也不會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兩分鐘後,方子業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出了門診後,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打車出行,會更加快一些……
十一點二十分左右,方子業才從華中科技大學附屬協和醫院的手術室裡,穿著綠色手術衣走了出來,到更衣室換上了自己的便裝後。
客客氣氣地用更衣室裡櫃子的鑰匙,換回來了自己的學生證,還道謝說:“謝謝老師,我已經找到了教授,把論文交了,馬上走。”
手術室不允許外人進入,特彆是本院以外的人,這是鐵律。
但萬事也有意外,那像方子業這樣,要來送論文的,或者是其他學校的研究生過來提前找博士生導師的,你是死等呢?還是通融呢?
一般而言,隻要你能夠拿出學生證,拿出論文等比較專業型的東西,也都是不會為難你的,除非是守門的阿姨特彆老油條,死咬不放,那你就隻能另想辦法了。
但好在是,這樣的事情並未發生,漢市幾個高校之間,不存在什麼仇恨的關係,大部分的成年人,對學生都會有一種彆致的‘偏愛’,不說幫忙,絕對不會為難一個學生,即便他是博士,在社會人麵前,他仍還是個學生。
出醫院門,方子業隨便買了一顆烤紅薯,然後再買了一瓶水,就直接網約車趕向漢市站。
這最後一站,是中南大學湘雅三醫院的骨科教授,這是最遠的,也是最難送的。
因為方子業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出發,什麼時候可以準時準點到達,而如果今天自己到了三醫院後,教授正好不方便的話,方子業還有可能得等到周一去。
但求人就隻能如此。
除了奔波,也不能算太累。
下午的兩點五十九分,方子業才再一次趕到了中南大學湘雅三醫院,也就是之前方子業和洛聽竹來過的湘雅醫學院的旁邊。
擠電梯,在科室門口說明情況,進入到了科室裡後,吳教授並沒有給出明確的回複,估計是在忙。
忙也得等,而且方子業沒有進到醫生辦公室裡麵等。
教授是正高,你去問值班醫生也沒用,如果是有人在中南醫院找鄧教授,方子業也隻能回答不知道。
教授曆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三點,四點,一直到五點鐘。
方子業都沒等到吳教授的回複,可肚子是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