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日,方子業抽空舔著臉,帶著水果,提前一天帶著筆記本電腦以及裡麵的論文,來到袁威宏的家裡。
師母下班後正在做菜,袁威宏都還在手術,還沒趕回到家。
小七這會兒沒人陪著玩,正好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方子業後,好動的她終於是邁動小短腿,拉著方子業與她一起去拚積木了。
方子業則隻能當一個陪玩,沒辦法去幫忙師母一起做晚餐。
下午的五點五十九分,門口傳來了指紋解鎖的聲音,方子業聞聲適時在“積木比高”大賽中翻下敗北。
小七小朋友則高興地跳了起來,然後邁動小短腿掛在了袁威宏的腳上:“爸爸,我贏了,我贏了哥哥。”
小七是袁威宏女兒,方子業是袁威宏學生,雖然按年紀可以喊方子業叔叔,但也隻是以哥哥相稱。
“小方,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比我還先到?”袁威宏換完鞋,把小七單手抱起來,一邊問。
“爸爸,我贏了。”小七見自己竟然被無視,抓了抓袁威宏的耳朵,特意加高了音調。
“你再大點聲,你爸爸以後就聾了。”
“咱們小七贏了啊?”袁威宏知道,在老婆還沒抽出空閒時間之前,自己是壓根不會有機會和方子業討論專業問題的。
隻是,袁威宏便抬頭問了一句:“小蘭,媽呢?”
“今天子業找我有點比較重要的事情。”
“媽說是出去買個東西去了,估計快回來了吧。”師母在廚房裡回。
然後推開廚房門,又說:“要不伱給媽打個電話吧,你們的事情是蠻重要的。”
何小蘭知道,方子業和袁威宏今天要討論的話題是方子業的畢業論文還有就是省級標書的投稿問題。
課題基金的數量,誰都不嫌棄多。
畢業論文事關方子業一輩子的前程,而且是絕對無法跳躍。
因為,如果碩士畢業論文,沒有準備好的話,裡麵存在瑕疵或者錯誤,或許你是小卡拉米的時候,沒人會管你,但是一旦你到了一定的位置。
你就等著成為最明顯的缺點,被彆人狠狠地紮進來,進到心窩子裡,讓你一生遺憾。
給袁威宏帶孩子的是他母親,袁威宏就先打了一個電話,然後等方子業不知道該叫阿姨還是該叫“奶奶”的老太太回來後,袁威宏才把方子業領進了書房。
“子業,我怎麼聽科室裡,最近有人叫你時間管理大師啊?”
“你在搞什麼?”袁威宏一邊讓方子業打開電腦,並且輸入密碼,一邊開始燒水泡茶,並且把書房的門給關上,熟練地打開了往外的通風扇,點了一根煙。
這書房,是袁威宏第一眼就看上了,正好是朝著外麵凸出了一塊,麵積不大,索性袁威宏就占用改裝成了一個半封閉的小單間作為書房和家裡的抽煙區。
如今這個年紀的很多標書、講課ppt等多種東西,都是他在這裡麵搞出來的。
“誰說的啊?”方子業打開電腦後,右手邊三個大大的文件夾格外醒目。
1.省級課題標書以及前期研究圖片。
2.畢業論文修改版1.0716:45。
代表著這一版本的稿子,是於1月7日的下午四點四十五才修改,每一個版本,都會有記錄,以便於往回查閱,對比自己當時為什麼要修改,修改了哪些地方。
分析終稿、投稿資料。
方子業首先打開的是自己的畢業論文,然後打開文件夾後,方子業並未著急直接打開裡麵的word文檔,而是幫忙袁威宏找一次性的紙杯子。
最後是在書房的一個小格子裡找到的,被壓癟了。
袁威宏看著這杯子寒磣樣,還是說:“你要不出去在消毒櫃裡麵拿一個玻璃杯進來吧。”
“好的師父。”方子業知道,即便自己覺得寒磣不要緊,但袁威宏也覺得在師父家裡還用這樣的寒磣,丟了麵子。
……
茶水皆好後,兩人就沒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由方子業當著袁威宏的麵,再次對自己的畢業論文從頭到尾的闡述了一遍。
袁威宏則是對照著PPT,一一審核。
袁威宏對方子業的答辯要求是,必須完全脫稿,必須對自己的文章內的內容,滾瓜爛熟,比如全程背下來,都要可以隨口說出任何一個細節性的內容。
原因,無需過多解釋,懂的人都懂——
畢業的論文與發表的sci文章存在大量的數據重複,必須是方子業自己做出來的,因此哪怕數據裡麵的標點符號,方子業都要死死地刻印在腦子裡。
半個小時時間過去,袁威宏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行,中間有六個地方,脫稿轉換的時候,出現了停頓,還是不太熟練,答辯的時候,是有講稿和參考的,因此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你的碩士畢業論文,絕對不是你畢業的這一次用到。”袁威宏告誡。
“噠噠噠!”此時,小七過來敲門了。
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外麵傳來:“爸爸,吃飯了!~”
“好的,馬上來。”袁威宏沒任何猶豫,直接出去。
吃飯不僅是方子業和袁威宏要吃,大家都要吃,包括他自己的母親也要吃,如果隻是自己在家裡,他可以說等會兒再吃,但是方子業在,這就算是家裡的半個客人。
不管是自己的老婆還是自己的母親,都不會提前吃飯,小七這個小朋友倒是可以先吃。
但沒這個必要,時間的緊湊,還沒到沒有時間吃飯的地步。
飯局上,袁威宏給自己母親介紹了很多次方子業。
阿姨就說:“也就是老家隔得遠了,不然我非得給這小夥子介紹幾個長得乖(好看)的閨女。”
師母何小蘭則問道:“我上次給你說的那件事,到底怎麼樣咯?”
“對方都還沒答應呢!我這邊自然都還沒有給子業說的。”
然後才給有點懵懵的方子業解釋:“你師母有一次開大會的時候,相中了一個人,覺得條件很不錯,打聽後發現她是我們醫院一位老師的親戚,覺得條件各方麵都還可以,就想給你們牽線一下。”
“不過這件事,我給那個內科的老師提了一句,暫時還沒有下文。”袁威宏一本正經地對方子業說。
方子業見狀,馬上意會。
袁威宏要麼是忘記了這件事,要麼就是壓根就沒提。
“師父,可能是沒有緣分吧,對方沒這個意思,也就算了,最近挺忙的,讀博的時候,我還要出國,就是談成了,估計也不好安排時間。”方子業聰慧異常。
何小蘭聽後才說:“那倒也是,我倒是沒有考慮到子業你要出國的問題。”
老太太聞言則略有些驕傲地說:“現在進醫院裡工作,都是要出國的。”
“威宏,你什麼時候也帶著小蘭和小七出國旅遊一趟咯。”話到一半,聰慧的老太太這麼提了一嘴。
方子業就發現,自己的師母何小蘭就開始嘴上說著不要的推辭,其實非常有這樣的想法。
方子業覺得有點意思,可也沒推測很多。
隻是袁威宏的母親非常有智慧。
緊接著,方子業就沒和袁威宏再浪費什麼時間,後續就是長達四個小時的探討、修改、投稿、格式修正等方麵的問題。
晚上十點五十四分。
&neta分析的所有投稿數據都給填寫完整後,才又說:“明天預答辯的時候,記得發揮好一點,不要太分心了。”
“你在答辯之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論文和答辯,而不是標書以及這一篇小小的meta分析。”
“當然有更好,我也很開心。但沒有也無所謂。我隻是怕你沒那麼多時!”
袁威宏的話到這裡就頓了一下。
方子業則繼續問:“師父,科室裡到底是誰在給我打上了這個一個標簽啊?”
“嚴誌名、顧毅、王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