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鄧勇敲門而入,蕭開發是微微有點慌張的。但表麵上仍在含笑熱情應對:“鄧教授,過年好啊。”
鄧勇是骨科的正高,骨科是中南醫院的上遊科室,即便是卸下了主任的位置,他這個科研科的主任,都未必會比鄧勇的份量更加重要。
因為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以前的中南醫院骨病科,有一位教授,在競爭大主任的時候失利,有一點小脾氣,找到了副院長問自己為什麼沒上得去。
結果那位副院長情緒沒調節好,把這位教授給整蒙逼了,當時辭職去了省腫瘤醫院,才僅僅五年多時間,現在的鄂省腫瘤醫院,已經穩穩居於全省骨腫瘤專科的第四位。
如果不是因為後麵中南醫院的王院長再出麵把他請回來,而那位骨腫瘤科的杜教授與王院長的關係極好,還說不得骨腫瘤的教授是否願意回來呢。
從這件事後,醫院的行政科室的人,再也不敢小瞧,作為中南醫院上遊科室裡的正高實力了。
畢竟,十年前的省腫瘤,不過是掛了腫瘤醫院的牌子,真正要治療骨肉瘤?他們連骨腫瘤相關的化療方案,可能都不特彆明晰,更何況是手術以及術前術後的新輔助化療了。
腫瘤的化療,可不隻是教科書上的那麼點知識,專項專治,一點都不誇張……
而且蕭開發不能確定,是否是因為上午有呼吸內科的教授過來找他要實驗室的事情,被鄧勇教授打聽到了,現在是找他喝茶的。
“蕭主任,是這樣的,我們課題組啊,最近有一點課題資金空缺,我想著醫院裡應該還有這方麵的專項資助,所以我就想蕭主任你幫我走個程序。”
“簽字蓋章,我先把材料送上去。”鄧勇也沒有太囂張,也是相對比較儒雅的。
好說好話,誰也不會願意吵架。
蕭開發頭皮瞬間一緊,心裡錯亂——
好家夥,鄧教授你實驗室的事情都還沒鬨明白,現在還來要錢啊?
年前的會議上是不是算白開了?
骨科大科,總共才六個專屬實驗室,骨腫瘤科必選三座,因為骨腫瘤專科的科研基礎是最好的,另外四個亞專科,就隻有三個實驗室,按照道理,創傷外科和手外科,都屬於是相對薄弱的科研學科。
但蕭開發也沒發作:“鄧教授,程序是可以正常走的,不過?”
蕭開發一邊說,一邊看著鄧勇投遞過來的經費補貼申請報表,看完後就愣了愣。
鄧勇一口氣直接要九十萬。
抬頭,看向鄧勇教授:“鄧教授,你這是開玩笑吧?”
“蕭主任,我這怎麼會是開玩笑呢?肯定是確有其事啊。”
“醫院和學校目前的政策,就是支持大課題和大文章,蕭主任,伱先看吧,字還是要簽的。”鄧勇這已經不是過來求人的,隻是過來通知一聲而已。
蕭開發聞言,眉頭稍稍一擰,繼續往下看。
待到看到鄧勇教授在在研項目資金空缺分析一欄,有詳細的數據報表以及資金預備空缺,再加上最後方簡單的工作量計算與預計結題後的成果後,才終於是心情難以平複起來。
“鄧教授,您先坐,我給你倒一盞茶。”蕭開發把報表一放,打算詳細閱讀。
鄧勇不慌不忙地坐下,這件事肯定要慢慢談,怎麼可能一句話都不說,蕭開發就同意把錢給他,而且,這筆錢下來,也得科研科的主任力挺才行。
兩分鐘後,蕭開發從辦公室裡間走出:“鄧教授,我這邊的茶杯就我一個人的,您將就一下,用紙杯子啊,我再仔細看看您的報表。”
“蕭主任,不著急呢!”鄧勇說完,左顧右盼,再看向蕭開發辦公室裡厚厚的文件堆,內心沉吟起來。
“蕭主任,您也挺忙的啊。看來醫院裡的跨進目標,對蕭主任您帶來的壓力也不小啊。”鄧勇直言不諱地問。
漢市大學,老牌學府,985/211,‘十大名校’。
但有一點,大部分高校的醫學係,是給學校爭光的。但漢市大學的醫學係,是一定程度給學校拖了後腿的。
但考慮到,漢市大學醫學部,是合並進去的,前身是鄂省醫科大學。
但不管是中南醫院還是省人民醫院,都在奮力地奮進著這件事,希望可以力爭上遊。
當前,鄂省人民醫院和漢市大學中南醫院,在全國的醫院綜合實力排行榜中,僅僅位於40和60名左右的名次!
但是,漢市大學醫學院的綜合實力排名,已經衝擊到了非常高的位置,來到了21。
而在十年前,漢市大學醫學院的綜合實力,才在前五十左右。如此來算,其實一定程度上,是兩個附屬醫院,又一定程度上地拖了後腿。
一所高校,有強有弱專業,本來是正常的,但誰也不願意成為拖後腿的那個學院啊。
因此,中南醫院就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爭取在建校一百三十年的時候,力爭擠進到前五十位,一百三十五年的時候,力爭進入到前四十五位去。
但,一個醫院綜合能力的提升,需要的是課題數量,文章發表數量,科研能力,臨床能力等綜合並重。還有就是國家重點專科和重點學科的數量。
科研重視,從合並進到漢市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重視,並且與全校的科研重視程度對標,而漢市大學醫學部,因為學校遣派了有行政人員過來幫忙管理,對教學、科研的重視程度,更是相當。
不然絕對不可能在十年內,往前狂殺二三十名,來到前二十左右。
用的手段,也是非常極端的,鄧勇作為正高都清楚得很,第二臨床學院,也就是中南醫院本科生院的那群教導處的瘋批們,真的是狂轟亂炸地搞了狠招。
即便是實習的本科生,可以不去你們科室裡實習,但是來了人,如果一周沒有一次教學查房,一周沒有一次本科生的帶教病曆討論,但凡是學生反應到了第二臨床學院的教務處。
所在科室裡的副高以及以下,教學考核全部不合格,來年繼續,不合格繼續,永遠不合格就永遠彆升職稱。
副高以及正高職稱,如果存在大課教學課堂遲到三次及以上,教學任務不合格,你能不能把教授的職稱級彆往上升,那不是第二臨床學院要考慮的事情。
本科生,在實習階段,如果有跟門診的情況,出現了帶教老師和他跟班的老師不一樣的情況下,如果沒有提前反饋,那也是教學考核不合格……
這一批,在剛出來的那幾年,可謂是讓很多人都吃了虧,本以為是玩笑,但在‘萬年主治’位置上待了足夠時間後,就沒有任何人敢覺得是玩笑。
(PS:以上為事實,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樣,當年我實習的時候,教務處就是這麼給我們交待的,如果在哪裡實習,找不到帶教老師的情況下,直接給教務處打電話,教務處去解決。)
(且教務處每個工作日,都會定期不定時巡查,在科室裡親自盤問你的帶教老師是誰,去乾了什麼,你為什麼沒有去。)
自然,醫院的綜合能力,也是很難提升的。因為中南醫院,本來就處於相對弱勢態的位置。
但漢市大學對醫學院以及臨床學院還有附屬醫院的重視程度,絲毫不減,每年的專項科研撥款資金,非常多。
就是因為漢市大學希望,如果醫學係統一旦發展起來,帶動了全校綜合實力的時候,那麼,漢市大學目前的學術影響力,將會再度攀升!
在這樣的機製之下,醫院裡,也是希望本院內的所有科研團隊,都下狠招。
蕭開發沒有回答,而是把報表都差不多細細看完之後,沉吟了一陣:“鄧教授,您的這個審批報表,我沒辦法給你直接答複。”
“但是,醫院的科研科以及學校的科研部,的確有政策偏向支持。”
“能申請大課題,能發大文章的,不要數量,隻要求質量產出。”
“所以你這份報表,我可能需要投遞給科研部,看他們這邊是什麼意見。畢竟您也知道,我們醫院目前的經費,大部分都是需要資助給年輕人的。”
“蕭主任,我也很年輕啊。”鄧勇開了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