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房的第一個床所在房間外麵,吳國南主任和薛濤,都在等著申濤。
昨天就知道,申濤與方子業的老師關係極好!
那麼知道洪都與張明燦主任兩人的想法其實存在一定程度分歧的申濤,在看到方子業早上被栽了一個任務後,會拉他去一旁做一些講解和解釋,也一點都不意外。
大家都是成年人,路是自己選的。
方子業跟在了申濤的後麵,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地變化。
“申老師,今天,要不申老師來做一個帶教查房,我們大家一起跟你學習一下?”吳國南非常客氣地說。
“吳主任,我們一起吧,也不是帶教查房,今天還有四台手術要做,我們就做一個常規查房吧。”
“帶教查房的話,以後有空餘時間了,再給吳主任獻醜。”申濤仿佛是沒什麼興致了,說話間,還是不停地瞥著方子業所在方向,顯然是有點擔憂。
吳國南見狀,便立刻意會,雖然昨天申濤嘴裡對方子業的師父袁威宏不斷開涮,甚至偶爾臭罵幾句,但其實私交是非常好的,申濤還是擔心方子業的處境。
吳國南就解釋說啊:“申老師,您也不必太把早上的話當真。”
“跟班總住院不參與直接值班,咱們醫院也從來沒有這樣的配置,那麼子業去不去急會診,想要做些什麼,也不是值班醫生可以左右的。”
什麼是跟班,跟班就是不值班,不負責,不主動,有機會就上,想去就去,這TM就是跟班。
科室裡若是有常規的住院總則罷,但沒有的話,方子業說自己很累,不去急會診,你值班醫生去不去?
吳國南對張明燦多了解,自然是知道了張明燦一邊摳字眼,一邊表示著對洪都老主任的尊重。
申濤聞言,在仔細體會過後,就不禁笑了起來。
好吧,是他太過於定勢思維了,所以就直接把方子業的分配當作了他曾經曆練過的住院總階段。
“欸!”方子業一聽吳國南和申濤兩個人根據自己的理解,就把自己的去向給定論了,當時心裡就想要罵娘!
“走了,查房。”申濤把方子業摟進了病房。
方子業就隻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內心暗說,果然在地級市醫院,沒有中南醫院那麼好混,那麼自由啊。
方子業此刻想的是,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對我的選擇進行過度理解啊。
跟班住院總有什麼不好的?
首先,方子業已經嘗試過了,在手術室裡做骨折切開複位內固定術,這是屬於超級成熟,基本上做爛了的術式,就算是自己主刀全部,能夠獲得的學識點也相當有限。
基本上是個位數吧?
好,就這麼算,一天就算是做十台,可能還趕不到自己用手法複位術,複位一台本該屬於是手術適應征範圍的骨折。
因為這是新療法啊,彆人都可能沒做過或者沒意識到啊。
若是以前,方子業自然是覺得,做手法複位不靠譜,想要強行逆手術適應征去做手法複位,那不是自找沒趣麼?
可現在不一樣啊,自己的理論、操作的火候,都已經到了。再不濟自己還可以加點啊。
以後科室裡哪裡還有這麼多骨折病人給自己做手法複位啊?
而急會診,就是最好的原材料。
如果說,被值班醫生收治住院後,自己再去主動地挑起要手法複位,不手術這個提議,這不是扯犢子了麼?
相當於從彆人碗裡麵,掏出飯,自己給吃了,那是要惹仇恨的。
畢竟,在現實的理解中,大部分人,甚至百分之九十九的醫生,都覺得骨折做手術是沒問題的,那麼就是可以通過手術,多拿到一些手術績效。
方子業卻要把病人拉來做手法複位,這不是砸彆人飯碗還是怎麼的?
最好的方式,其實就是在病人沒住院之前,我是第一順位接診人,那麼我就有選擇自主權和建議自主權。
好家夥,真以為自己是完全被人當槍使了是吧?
方子業可一直都還記得老師袁威宏的話。
少說話,少承諾,多做事。
方子業仔細思考過的啊,這下子還讓吳國南和申濤兩個人,一下子圓過去,按照自己的理解,又對自己的選擇做一點指手畫腳的“騷操作”。
算了,也不必解釋,自己按照自己的路線走吧,能說服就說服,說不服就最多當個不聽話的奇葩唄。
很快,方子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都被覆蓋了。
申濤,與袁威宏同齡,但低一級,因為申濤考博的時候二戰了,但天賦也是極好的。
能夠這般年紀就升到副高,不管是科研還是臨床的積累,都是方子業感覺到震撼的。
申濤對骨折的理解,對理論的把控,對病種的治療進行深入淺出地分析,一下子就讓方子業沉浸了進去,仿佛是老師以及鄧勇教授當麵,可以細細琢磨的東西,非常多。
且啊,通透之後的申濤,心情變好後,再次恢複了喜慶臉的他,說起話來,也是比較中氣十足,偶爾還和病人開玩笑。
“不不不,我不是省人民醫院的專家,您是貴人,這不是,我才跑來了恩市,專門給您服務了麼?”申濤幾句話,就把本來吹捧他的病人,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病人家屬則說:“誒唷,申教授您這麼會說話,可不知道騙過多少女孩子哦。”
申濤則說:“實不相瞞,姐,我還沒追過女孩子呢。”
“伱剛不是還在隔壁說你前段時間是回家看崽了麼?”大姐聞言一愣,沒想到申濤這位省人民醫院的專家,一點都沒架子,非常接地氣地開玩笑。
“是嘛,姐,那您有沒有考慮過,可能因為我的魅力比較大,是我老婆追得我呢?”申濤正起身子,站得板正,同時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這位大姐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沉吟片刻後,方才是點了點頭。
申濤然後才說:“好了,不開玩笑了,姐夫這個情況呢,也不複雜,就是常規等手術就行,術後效果也是可以預期的。”
看到大姐還要說些什麼,申濤就道:“不做手術是不行的,這個吳主任還有你們恩市做手法複位做的最好的黃海濤主任,都看過好多次,您啊,就把這份心放回去吧。”
“手術也不是惡魔,隻要能解決好問題就行……”
相比起方子業之前見過的很多人,申濤的個性,都相對比較跳脫一些,特彆是與病人溝通的時候,家長裡短,開幾個玩笑,的確是氛圍比較好。
這些東西,都是方子業可以學的。
然後,在查房的過程中,方子業還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就是,新來的住培毛懋啊,的確是記憶力相當好。
他十分鐘內,接管了六個病人,竟然對其檢查結果和資料,如數家珍,隻是錯了一個檢查結果的具體數字而已。
方子業之所以知道這個數字錯誤,是昨天黃雲霄特意請教過他,所以方子業才記得。
當然,方子業也沒說出來,因為一點點指標,不影響最終的結果。
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
吳國南與申濤兩人查完房,回到了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可能是因為申濤和吳國南的查房節奏稍微變慢了,所以是最晚到辦公室裡的。
裡麵,張明燦已經帶隊下了手術,一個大組,就隻有郭雲磊一個人在。
但是洪都主任組,黃凱等人已經雖已經不見,洪都主任,卻還在醫生辦公室裡翹著二郎腿坐著,仿佛是在等著什麼人。
一看到方子業走進來後,洪都就笑吟吟站了起來,客氣一句:“吳主任和申老師查房回來了。”
吳國南和申濤兩個人都分彆喊了一聲洪主任,其他人則是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