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業接過了手機。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是缺錢啊還是缺德?”
“且不說,你這麼搞符不符合自己的道德,你就算給病人用了,好歹病人還能有一定的益處,貴是貴一點,但實打實地用在了病人身上。”
“你開了醫囑不用?朱允炆,你TM是個天才啊?”
“到底是誰教你這麼搞的?”
朱允炆說:“以前來我們科室輪轉的,骨病科的師兄,也是我們骨科的師兄,我就以為,師父也真的推薦用……”
“你用了幾次,拿了多少錢!~”方子業黑著臉。
不管是朱允炆用,還是其他專科用,其實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再則,朱允炆這個性質,比給患者開合適的補鈣等用藥,拿一定的回扣,性質都還要更加惡劣幾分。
“……”
等方子業從住院總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把事情搞得差不多了。
而之所以這種東西會提醒到袁威宏的OA係統裡,是因為朱允炆他們也搞不特彆清楚,患者到底是工傷醫保,還是車禍傷所致的第三方責任方。
所以,搞了幾次後,就直接搞岔了。
與此同時,朱允炆還帶著曹瓊安搞,聰明如朱允炆,他給曹瓊安一張八十,自己含淚躺著血賺二十!
方子業並未聲張,隻是恨不得打朱允炆一巴掌,希望他能夠記住這個教訓!記一輩子。
該怎麼處理,他會直接上報,交由鄧勇來處理,其他的方子業不再插手任何事情。
因為朱允炆有自己的老師。
緊接著,方子業自然是把胃腸外科的曹瓊安也單獨叫了來。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小曹,你今天自己回胃腸外科去吧,我等會兒會直接給住培辦打電話。”
“你短時間內,不要來我們創傷外科了。你去骨科的其他科室輪科吧。”
曹瓊安立刻明白了是什麼原因,麵色恐懼道:“業哥,不要啊,我知道錯了!~”
“但?”
“你把我退回去,我就要多輪轉一個月,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方子業道:“你也不要覺得,是我針對你。”
“朱允炆,我自己的師弟,他這個月也白輪了,以後重新再輪。”
“你們進科室裡的時候,我就一再強調,千萬不要給我找麻煩,你給我找了麻煩,我必然要找你的麻煩。”
“現在,我師父,被醫保局預警了,他找我麻煩?你是找你師父來解釋?還是自己回去給你師父解釋?”
“還是,我替你把鍋背了,讓我師父被白白地扣一筆錢,甚至可能還會叫去醫保科談話啊?”
曹瓊安的臉色陰晴不定。
方子業道:“不管怎麼樣,就算是你的老師要來找鄧教授求情,他也必須要來走這一趟。”
“現在,你,還有朱允炆兩個人,回去,等會兒查房也不需要你們查了,你們分管的床位,我已經交給了其他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話不需要吼著來講。”
“業哥?”曹瓊安還想掙紮一下。
“出去,不要逼我當著科室裡所有人的麵讓你難堪!”
“誰告訴你可以用,可以給你作保的,你TM找他去。”方子業黑著臉。
因為這件事,最後醫保一旦落實了是超醫保範圍用藥,醫院裡的醫保科查下來,方子業的血鍋。
他的住院總,絕對會延長三個月到半年!
沒有好解釋的。
住院總,分管科室裡的一切事務。
出了問題,就算不是自己組的醫囑出了問題,也是住院總的鍋。
……
交班的時候,鄧勇不在。
也就沒有人提這件事。
查房時,劉煌龍是第一個發現今天的人數稍微有點少,且分管的管床醫生,對一些病床的病史也不夠熟悉。
還需要方子業偶爾補幾句。
“科室裡是有人請假了嗎?”劉煌龍帶隊查房感覺到不對勁後,就問方子業。
“嗯,是的劉老師,他們有一些比較重要的私事,找我請假了。”方子業點頭回,並沒有宣揚朱允炆兩個人做的事情。
袁威宏倒是
……
坎坎坷坷地查完了房後,方子業就接到了鄧勇的電話。
方子業接通電話後,第一句就是道歉:“師父,對不起,是我沒有監察好。”
鄧勇的聲音嚴肅:“子業,你知道有你的一部分問題就好。”
“你現在的主要職責是住院總,除了住院總之外的其他任何事務,算起來都是節外生枝。”
“必須要先做好本分的工作才行。”
“允炆這邊,我已經對他進行了處罰,他暫定延畢一年。”
“但是胃腸外科的那個碩士,是我們醫院的學生,我們就稍微寬容點吧,你也彆給住培辦打電話了,讓他自己給自己的老師打個電話,繼續管床吧。”
鄧勇的一席話,讓方子業的腦回路一時間沒跟上。
“師父?允炆延畢一年,普外的曹瓊安,點名批評一下?這是不是有點太不公平了?”
“曹瓊安是其他科室的人,他憑什麼要儘心儘力?”
“朱允炆是我們自己的人,是我的學生,是你的師弟,他連最基本的尊師重道都不懂,他明知道擔任住院總的人是你方子業,他還搞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醫保局的回饋,必然要上升到醫保處。”
“你是想你師父我,在給了你這麼多破格後,再去找院領導們給你求情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子業。”
“沒有人能享受這麼多的特權的。”
方子業則說:“師父,那我可以給朱允炆求下情嗎?”
“也不可以!~”鄧勇說到這裡,就掛斷了電話。
方子業唏噓一歎。
可以想得到,這一次的事情,肯定會上院周會,雖然不一定將這件事公之於眾,但私下裡的處罰大刀,絕對會臨在自己的頭上。
自己不管縮頭也好,伸頭也好,那一刀總會劈下來!
方子業也很無奈啊。
摸著良心說,方子業在科室裡,在急診中,為了毀損傷的病人,算是操了很多心,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但這個,屬於是方子業的本職工作嗎?
不好意思,不是!
方子業搶救了很多急診病人的生命,也收了錦旗,這算是病人的一種幸運。
但很抱歉,這同樣也不是方子業的本職工作。
方子業的本職工作,就是做好創傷外科的住院總。
急會診,然後把手術往上麵一丟。
說一句能力不濟,需要上級醫師處理,然後把更多的時間,放在病房、會診,小的急診手術上。
雖然給了方子業更多的權限,但你的基礎都沒有做到位的話,那麼,也將麵臨處罰。
“唉……”方子業搖了搖頭。
緊接著再去了一趟高級辦公室,找到了袁威宏。
“師父,會扣您的錢嗎?要不要扣我的績效?”方子業語氣謹慎地提議。
“這是單純扣錢的事情麼?我差的是你那點績效呀?”袁威宏把茶杯一放後,上下掃量了方子業好幾眼。
“你也算是倒了血黴!~”
“還好錢沒進你的口袋裡,否則的話,你這個住院總至少會延遲三到五年。”
“經濟問題,一旦被查實,就會一刀切,從重從嚴處理。”
“當然啦,我剛問了一下醫務科還有院長辦公室裡的人,考慮到這件事,目前的涉及金額不算大。”
“所以,目前的處罰隻降臨到科室,不降臨到個人。”
“扣除科室本月總計十萬的績效!”
……
方子業把袁威宏的話消化完畢後,又問:“師父,鄧教授說,朱允炆要延畢一年,這還能有的救嗎?”
“鄧教授處理自己的學生,你插什麼手?你的手伸這麼長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包括你方子業,包括我袁威宏,也包括鄧勇教授。”
“我們選擇讓你擔任住院總,那麼你帶著住院醫師做出紕漏的時候,我們就得承擔連帶責任。”
“這個績效,也是從本組扣除,而不會從整個科室層麵扣除。”
“吃一塹長一智吧,大家一起吃一個月的土。”
“至於允炆,就隻能看個人的造化了。”袁威宏說得也是相對冷血無情。
開了醫囑但不用,這TM是多麼操蛋的事情啊?
“算了,不聊這個了。”
“聽說,你和王元奇,打算輪替值班啊?”袁威宏問。
“是的,師父,我覺得元奇師兄的能力,擔任住院總應該也是夠的。”方子業點頭。
“也是好事,這樣一來,你就可以空暇出一部分的時間,做一做自己的事情了。”
“但是,仍然有一個前提,你必須要做好創傷外科住院總的份內工作,你這個月都要考主治了,正好也能稍微抽空複習一下題庫,彆到時候考試沒過,那就有點貽笑大方了啊……”袁威宏開著玩笑。
“師父,應該不至於。”說起專業,方子業稍微有了點自信。
……
與袁威宏聊完天後,方子業顯得格外無奈。
上下看了看科室,科室還是那個科室,隻是吧,之前在下級醫師階段時,視野沒那麼高,因此看不到一些固然存在著的煩惱。
蘭天羅等人也興許是知道了方子業此刻有點煩心事,所以在做完了本職工作後,並沒有不知趣地再來煩方子業。
什麼操作教學,什麼實驗教學,肯定都是要安排在方子業有空,且心情好的前提之下。
隻是,方子業在住院總辦公室裡休息時,一個陌生的青年敲門而進。
進門後就嬉皮笑臉地說:“方總,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是負責銀離子敷料的。方總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在科室裡用起來這些東西,出了任何問題,我們公司都會負責擺平的。”
“如果是醫保那邊審核賠了錢,我們公司全額進行賠償。”
“希望方總可以辛苦配合支持一下。”
“科室裡的幾位教授,對這個也是支持的,畢竟也是便利於傷口的恢複嘛。”
“謝謝,我知道了。我想休息一下。”方子業並沒有與青年硬剛,婉拒道。
青年擠出笑臉:“方總,加個微信吧,我把我們公司的一些小福利,彙報給方總老師您一下。”
“這個福利,也還是相對不錯的。”
“不用了,謝謝,我昨天急診手術比較晚,不太方便。”
“你找一找其他人吧。”方子業說。
沒有必要太過於強硬,他也是一份職業,他就是靠著這個吃飯的,方子業也沒有覺得對方就低人一等。
見著方子業依舊油鹽不進,青年也隻能無奈的搖頭。
“那打擾了,方總!~”他背著雙肩包,退出去時,還給方子業留了一份資料。
“方總,有空可以看看我們公司的宣傳資料,我們和醫院的很多科室,都有合作的,而且一起合作得都還非常不錯。”
“我們努力將這個敷料進到醫保裡,惠及更多的手術患者。”青年笑著說完,緩緩關門走開。
方子業認真地想了一下後,給住院醫師的群裡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冷血和重典,將是走向上級醫師的第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