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專科是一種‘新型’思維模式。
方子業有時候也懷疑過自己的抉擇,比如說自己的這個麵板,到底是該往全能方向發展,還是專攻一業。
上一次在與老師鄧勇等人交流的過程中,鄧勇告訴自己的是不要放下創傷外科,創傷外科是方子業的基石,也是方子業積累最深厚的地方。
每個專科都有專科的特色,以此為基底,慢慢往外擴散,才是根本。
之前劉煌龍教授也犯過這樣的錯誤,他認為手外科的上限極為有限,所以有心想要從手外科轉來創傷外科。
可其實他與方子業合作了幾個課題之後才知道,並不是手外科的上限有限,而是自己深耕不夠。
“謝謝李老師指點,您的觀點真的解決了我許久的困惑。”方子業輕輕抱拳,回語鄭重。
“這也沒什麼?很多前輩都曾經有過這樣的困惑,也有一些老前輩,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也會對自己產生質疑。”
“但更多已經成功地教授都很確定這一點,那就是沒有好壞的學科之分,在一個專科上的理解越是深入,反而是你獨有的特色。”
“任何一個學科都是開放且包容的,任何一門學科都可以根據自身的特色與其他學科相容或兼容。”
“即便現在覺得正好相反的,也不過是我們沒有發現完全而已。”
“我前幾年有讀過道德經,覺得裡麵有一句話說得簡直太妙,那就是道可道,非常道。”李永軍這回的語氣帶上了玩笑。
……
聶明賢回後,李永軍教授的語氣和說話的節奏也變得正常了起來:“明賢,目前你自己對骨科腫瘤方麵,有沒有什麼自己的看法?”
聶明賢點頭:“有一些,但也還沒來得及去深入地思考。畢竟目前比較忙,做事都做不完。”
“隻要在保持思考,而不是一味地想著做事就行。”
李永軍肯定了聶明賢後,轉頭問道:“方教授,我打算近期領辦一次小型的學術會議,內容和方向都是我們血管外科的,不知道方教授您有沒有空過來當個講者?”
“探討的內容就是腫瘤的血運誘導模型建立!”
李永軍站位比較高,人脈也比較深厚,積累和底蘊也雄渾,所以他非常輕鬆地就可以托舉起一場規模不小的學術會議。
而且,李永軍教授的經曆和積累可能比自己的老師,比同濟醫院的段宏教授還要厚一些,所以他的一些看法,做事的方式也略有不同。
方子業認真地想了一下,才回問:“不知道李老師預排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我看看有沒有空!”
以前的方子業根本不懂鄧勇等人到底在忙些什麼,總感覺他們沒有空。
現在的方子業自己也慢慢走到了這個層次後才發現,真的很忙,事情太多,需要仔細地梳理線條,否則就會顯得雜亂無章。
婉拒一些自己覺得不重要的議程和行程,是必須要做的行程規劃。
“應該就是在下個月的中旬。”
“不過地點未定,大概率是邀請一些鄂省的同道一起經舉這一次學術會議。”
“五月中旬…李老師,我五月中旬已經另有安排了。”方子業隻能婉拒道。
這件事聶明賢就知道,他主動提到:“老師,子業下個月中旬要去參加義肢器械改良相關的會議,是同濟醫院段宏教授提前就邀約了的。”
李永軍不可能為了方子業一個人,推遲已經有了預案的學術會議行程。
李永軍則隻能表示遺憾:“那就太可惜了。”
“李老師,我們以後都在療養院裡工作,而且我還是您的助手,如果有什麼需要向您學習的,我會隨時過來找您的。”方子業尊敬地說道。
以前方子業並不知道李永軍教授這樣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麼,就覺得自己的思維模式和思維的形式,與他們大同小異。
或許這些教授還未必有他的學術理論這麼深。
學術理論沒他深是事實,但李永軍教授等人的思維模式,早已經帶了個人的人生概念,很多道理,從他們的嘴裡說出來,就是與其他人說出來不一樣。
這種可明說的體會,頗有一種知天命的‘玄學’感,而且,他們並不會以高深莫測的方式講給你,還可以用一種非常通俗,你能夠理解的方式,對你進行另類的解讀。
很多學科,都可以被哲學統領,這是目前學術界的公知。
……
吃過飯後,方子業又被陳宋院長單獨約到了療養院的辦公室裡,主要是給方子業一些“回饋”!
作為方子業將這麼一個頂級人才給挖進了療養院的獎勵。
不過,陳宋院長還才起了一個頭,宋立波主任就匆匆從外敲門而入,走進後,他神色顯得頗為陰鬱:“陳院長,事情不好了。”
“什麼事?”陳宋抬頭看去,笑容依稀。
“李永軍教授被曝有經濟問題。目前,京都醫院的紀委正在對此事進行自查。”宋立波快速地給出自己剛剛打聽到的事情。
陳宋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眼皮上下閃動了兩下:“他們這是瘋了麼?”
如果李永軍有經濟問題的話,那麼京都醫院自己就是招惹風蝶。
“不是醫院內部,是與外麵的器械公司有關。”
“是這樣的,陳院長,李教授有自己的專利,還有專利轉讓分紅,是公司的人在這筆錢方麵作了手腳!”
“比賬目上該給的要更多一些!”
“而且還有詳細的列表,其中一部分,與李教授使用的醫療耗材有關,但不知道這件事,李永軍教授是否知情……”宋立波彙報道。
聽到這話,方子業聞言表情立刻一僵。
專利授權使用分紅?
這筆錢自己也拿過,一般情況下,方子業都不會去關注這筆錢到底有多少,都是公司給多少他就拿多少。
公司是盈利性質的,本質上就是為了掙錢,他們還會給多?
難道是公司為了拿捏李永軍教授,所以才故意給他多給一些?
估計設下的陷阱?
這也不對啊,李永軍教授離開京都醫院對他們公司沒有任何影響,即便是李永軍教授來了恩市療養院,專利轉讓授權一樣存在。
方子業是真的從未想到過分紅這筆錢還可能出問題的。
陳宋思考了良久,才道:“宋立波,你再去和李教授好好溝通一下,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李教授是知情的,那就按照知情來處理。”
“如果不知情的話,那就按照不知情來處理。”
“最好具體到他拿到分紅的時間、具體的金額、財務報表等!~”
“好的,陳院長,我第一時間給你彙報。”
宋立波說到了這裡,轉身要走,可轉身一半後,又折返了回來:“這件事目前隻是在內部處理階段,並不是實名舉報或者其他。”
“我估計大概率是京都醫院的那位想要趁機敲一筆。”宋立波教授給了自己的推斷。
京都醫院的那位和京都療養院的都是與陳宋有仇的,他們就算是知道攔不住李永軍的“離職”,也要狠狠地搞一下。
“你先去處理,隨時回報。”陳宋麵色陰沉,並未特彆著急,也沒有特彆憤怒。
而是在非常仔細地衡量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該怎麼去處理,如果是假,又該怎麼去處理……
宋立波匆匆離開。
方子業與陳宋二人對望了一會兒後,陳宋道:“子業,這也並不是什麼大事。”
陳宋這是在對方子業進行安撫。
展示著恩市療養院的能力,還有他個人的人脈到底有多廣。
經濟問題都不是大事?
好吧,大佬們的世界,方子業是不懂的。
不過因為有了這次事件的刺激,方子業便問道:“陳院長,您覺得我有沒有必要給陳老板打個電話?”
“你說陳老板的公司,分給我的專利轉讓分紅,也會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啊?”
“我不是說陳老板是想要暗中害我,而是?”
“可能?!~”
李永軍教授有專利,有專利授予權,但是,公司給他挖了一個坑。
李永軍不是搞會計的,他根本不會想到公司會給多了,把其他一些耗材也造了報表,形成了醫療貪腐!
“那你打個電話問問吧……”陳宋自己都似乎對自己的那個兒子不是很信任,或者說他對陳廣白也不算特彆了解。
方子業從善如流,拿起電話就打了。
方子業快速地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後,陳廣白一愣:“多給錢?應該不可能吧?我現在問一下。”
“子業你現在在哪裡?”陳廣白根本沒有當一回事。
他自己沒吩咐下去,公司的財務還敢亂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的公司早就不複存在了。
“我在陳院長這裡!~”方子業回道。
同時心裡也是有點緊張,這是他距離‘大佬’掰手腕手段距離最近的一次。
個人能力強入李永軍教授這樣的人,都可能成為彆人的棋子,在自己的視野盲區被人拿捏……
人之本性,在於外求。
要麼求財,要麼求名。
任何與你接觸的銷售也好,還是其他的公司,本質上都是想從你身上掙錢,然後還可以少給你分一些利益。
這種暗中給你多給錢的,一定是謀劃更為深遠的。
而且這麼做,容易吃力不討好……
“陳院長,這邊要是沒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正好我也可以和財務那邊要一個比較詳細的報表。”
“他如果可以給出詳細的列表,那麼即便是有錯,也是他的問題了,我從來沒有主動要求過,都是那邊單方麵地給這邊進行支付分紅。”方子業說道。
“好,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了。”
“李教授能來我們療養院的事情,我依舊記你頭功,不管是現金獎勵還是功勞獎勵,我都會吩咐下去的。”陳宋道。
“謝謝陳院長。”方子業輕輕抱拳,而後離開。
……
出了療養院的臨床區後,方子業並未直接回到彆墅區,而是先去了實驗室那邊。
果不其然,聶明賢還在一本正經地做著實驗,他的手機安靜無比,表情也非常平靜,根本不知道他老師身上發生的事情。
或許是李永軍教授為了不然聶明賢擔心,就沒有將這件事告訴給聶明賢。
方子業到後,聶明賢還特意停止了實驗操作,轉頭問道:“子業,你近兩天有空沒有?”
“你提前準備過很多次大型的學術報告了,能不能抽空給我指點一下?”
方子業是實實在在的參與人,之前的聶明賢多參與的是幕後工作。
如何調整心態,如何作準備,方子業該經曆準備的,他聶明賢同樣也要作相關的準備。
性質不同的學術報告,前期的準備厚度也略有不同。
不然的話,在後麵的答疑環節,就可能出問題。
李永軍教授都沒選擇將他身上的事情告訴聶明賢,方子業也就不準備多嘴。
反正陳宋院長和宋立波主任二人都已經考慮到了最壞的可能,各有各的搞法,方子業也就不去擔心大佬處理事情的能力了。
“好的,聶哥,你到時候直接過來就行。”方子業點頭。
“那我能來麼?”廖镓問道。
“廖哥你不去酒吧賞美了啊?”方子業開了個玩笑。
廖镓給自己去酒吧的事情,取了一個雅稱,就是賞儘美色而不沾。
“一天到晚也總得搞點正事不?”
廖镓接著道:“你有個學生的天賦就不錯,就是一天天的不乾正事兒。”
“我說的是,泡妞都不算正事,比我小了十歲,說話辦事看起來比我還要成熟,簡直奇了怪了。”
廖镓經常在實驗室你,胡青元也天天在實驗室,不管是偶然還是必然,都會經常遇見。
廖镓在實驗間歇或者休息時也會過去溜達,所以對胡青元有了一定的了解。
方子業點頭,苦笑道:“廖哥,我這個學生的情況和你有些像,我也管不了啊?”
“哦?怎麼個像法?”廖镓問。
“彆人是大主播了,每次開播打遊戲,都有兩三千的會員,收入比我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