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業這會兒心裡在做一個算術題。
方子業認識洛聽竹的時候,洛聽竹才二十三歲,蘭天羅是洛聽竹的弟弟,至少本科也已經畢業,已經來到了中南醫院。
蘭天羅不會比洛聽竹小很多。
洛聽竹說過,她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
洛聽竹記事之後,洛聽竹的父母才離婚,而在離婚之前蘭天羅就已經出生了。
如果蘭天羅是洛聽竹父親和繼母蘭麗敏的孩子,那洛聽竹的父親屬於是“婚內出軌”。
但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蘭天羅與洛聽竹真的就是同父同母的姐弟關係呢?
如果蘭天羅今天沒有給他提及關於洛磐的事情,方子業永遠都想不到這一茬……
參考劉高波與阮秋桃阿姨的另外一個女兒劉夏——
蘭天羅一直執力於找洛聽竹、靠近洛聽竹這個點就很站不住跟腳。
如果真的是同父異母或者是同母異父的姐弟,感情真的會這麼好嗎?真的會有這麼大的執念?
那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蘭天羅也有些‘不當人’……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了許久,直到車快開到一家飯店的時候,洛聽竹突然令道:“蘭天羅,開車,回你家。”
“不吃飯嗎?”蘭天羅踩刹車減了速度。
“先回去了再吃。”洛聽竹的語氣比較著急。
蘭天羅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徑直就將導航給閉掉了。
一家相對比較老式的沒有地下車庫的小區裡,蘭天羅將車停穩到了民房樓下。
洛聽竹迫不及待地推開了車門,而後快步地催促蘭天羅上樓。
方子業隻能後隨著問了一句:“聽竹,行李箱不要拿上去吧?”
兩人是訂好了酒店的,等會兒要出去住。
不過一向比較聽話的洛聽竹這會兒並沒有給方子業回複,方子業索性就沒跟上去。
蘭天羅帶著洛聽竹進門後,洛聽竹就直接將屋子的門用後背一頂。
“蘭天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誰告訴你的?”洛聽竹的心態稍微有點崩,雙眼通紅通紅,眼神閃爍又畏懼,更加惶恐。
因為有一件事她記得特彆清楚,那就是自己的奶奶對蘭天羅的父母極為不喜。
不喜自己的父親,更不喜蘭阿姨。
兩人基本上就沒有回老家過年,但蘭天羅回過,洛聽竹記得清清楚楚!
蘭天羅咬了咬嘴唇,說:“姐…這不重要。”
“不,這很重要。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始末!!!”洛聽竹語氣堅定道。
“哪怕我錯了,我也要知道真相。”
蘭天羅不說話。
洛聽竹繼續逼問:“我媽,到底是不是你媽?”
“蘭阿姨和爸,是不是一直都是在演戲?”
我媽是不是你媽,這是一個非常扯淡的問題,洛聽竹按照道理說,不應該問出這樣的話來。
“不是演戲!~”
蘭天羅將洛聽竹拉到了一邊:“根據我從蘭阿姨那裡騙聽來的說法,我快出生那一年,阮阿姨。”
蘭天羅說到阮阿姨三個字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
“阮阿姨被盯上了。”
“被誰盯上?”洛聽竹問。
“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就好辦了。然後爸和蘭阿姨怕你們受到影響,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就離婚了。”
“而且阮阿姨很快就找到了劉叔叔再婚,我爸也就很快找到了我媽,我的年齡被改小了四個月……”
“我是早產的,聽說我才三十二周就出生了。”
“雖然有人說是摔了一跤,但我絕對不相信這個說辭。”
洛聽竹道:“因為爸工作的關係?”
蘭天羅點了點頭。
洛聽竹則仔細盯著蘭天羅看,眼神如刀。
華國是一個大國,是一個不斷發展的國度,任何時候,都有隱姓埋名者,臥薪藏膽人。
不僅僅隻是為了好好的做事業,更為了家人和其他人的安全著想。
洛聽竹隻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教授,定居豫省,其他的一概不知。
假如!
假如說,蘭天羅所說的都是真的,洛磐和阮秋桃並不是因為“性格不合”而分開的,而是有另外的顧慮。
那?
豈不是說,為了洛聽竹和蘭天羅兩人的安全,阮秋桃是洛磐妻子的事情被發現了,所以被迫無奈兩人分開,然後再把蘭天羅寄養給了‘洛磐’和‘蘭麗敏’阿姨?
然後阮秋桃為了證明感情破裂,就快速地找了劉叔叔結婚,還生了一個孩子?
蘭麗敏阿姨和阮秋桃兩人?
那?
洛聽竹很聰明,方子業能分析的千絲萬縷,她都分析得出來。
“噠噠噠!”方子業不合時宜地敲開了門。
“不要給師兄說。”洛聽竹快速決斷。
蘭天羅點頭。
蘭天羅語氣很輕:“但是之前我和師姐你說的話,師兄應該會猜出來一丟丟的東西。”
洛聽竹已經打開了門,看到方子業後,聲音略顯甜膩:“師兄。”
方子業看著此刻已經判若兩人的洛聽竹,眉目輕輕一閃道:“聽竹,你沒事吧?”
洛聽竹搖了搖頭,麵色又恢複了高冷。
“去打杯水。”洛聽竹對蘭天羅吩咐。
“好,家裡有茶,師兄,你要不要喝咖啡,我們點回來……”
……
三人在客廳裡坐好後,方子業問:“之前?”
洛聽竹對他點了點頭。
少錯少錯,不說不錯。
這個世界,永遠沒有那麼完美,華國太大,誰也說不準哪個人就被滲透了。
洛聽竹隻是想要知道真相,並不想宣揚真相。
“之前不是說要吃東西去嗎?怎麼又不去了呢?你們不餓啊?”方子業則連忙改了口。
正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蘭天羅趕緊站起來,主動道:“我去。”
方子業與洛聽竹二人緊張並坐,以為是蘭麗敏回來了,不過當蘭天羅通過貓眼往外一看後,發現是洛磐。
“爸!~”
“你怎麼回來了?”蘭天羅打開門後非常驚訝。
“家裡來客人了,我能趕回來當然得趕回來。”一個非常溫潤的聲音從外飄進。
方子業通過這道音色,就足以篤定,洛磐叔叔絕對不是之前自己所以為的那種木訥和不通人情。
來人身材板正,眉宇軒昂,容貌與洛聽竹和蘭天羅都有些類似,沉穩又大氣。
他略低頭穿上了拖鞋後,道:“小方,聽竹,你們坐著,不用客氣。”
方子業繼續保持站姿,擠出笑臉:“叔叔好,我叫方子業。”
洛磐轉過身,穿著比較簡樸,他就是穿了比較老式的西裝褲以及一件帶了前胸口袋的短袖襯衣,也沒有打領帶:“你們先坐啊,你們的蘭阿姨一會兒就回來了。”
“她本來打算是在食堂吃的,我給她發了信息,她去買菜了。”洛磐的語氣溫潤。
一邊說著,一邊往裡走進,笑著看向蘭天羅:“你也是真的不客氣,水果都沒買一份。”
蘭天羅會意,拍了拍後腦:“爸,我馬上下去買,來的時候忘記了。”
蘭天羅說完轉身離去。
洛磐則繼續往裡靠近,步履堅定但緩慢。
“爸。”洛聽竹這會兒格外忐忑不安,語氣緊張。
“你坐啊。”洛磐微笑著。
“叔叔,您的腿腳是不是不方便?”方子業看著洛磐的步態略有些不對勁,而且,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此刻洛磐的手的肌肉比較僵硬。
“老毛病了,沒事兒。”洛磐說道。
“叔叔,方便問一下,大概是什麼毛病麼?”方子業再次努力地擠出笑臉,語氣溫和著問。
關心長輩身體,這是一件正經事兒。
而且,看到了洛磐的第一時間,方子業便想起了當年的一切種種,瞬間線條清晰且豁然開朗起來。
洛聽竹之前選擇去創傷外科,是因為認出了蘭天羅。
但蘭天羅去了中南醫院,卻選擇了創傷外科作為自己的規培方向,並不是隨意選了一個專業方向,而是早有謀劃。
蘭天羅在作定位時,中南醫院的定位是因為洛聽竹,創傷外科的方向則是因為洛磐。
“手腳越來越不太活泛。前幾年寫字都困難,現在想要在電腦上打幾個字都不容易。”
“今天好了啦,被單位的領導會麵,提前通知內退了……”洛磐自嘲地笑了笑。
洛聽竹聽到了這話,趕緊問道:“爸,你要不要去醫院做一個體檢啊?”
洛磐搖頭:“單位每年都體檢,我也去過不少醫院,都沒有比較好的辦法。”
“我也有在吃藥,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這一次去亞市拍婚紗照玩得開心嗎?”
“單位要是早一點給我辦理退休手續就好了。”洛磐坐了下來,巋然歎息。
方子業近距離地看了看洛磐,洛磐的手指略有些變形,不過又不是類風濕關節炎的那種變形。
他的雙手肌肉,呈萎縮狀,皮膚幾乎包著骨頭。
再看洛磐的臉盤子和脖子上的肌肉,全都是比較正常的。
“玩的挺開心的!~”洛聽竹點頭說。
如果不是自己和師兄兩個人都中二犯了病,搞出來了些哭笑不得的事情,估計會更加開心。
方子業的眼珠子輕輕轉了一圈:“叔叔,您是不是有周圍神經肌肉退行性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