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業回後洛聽竹已經睡下,方子業也爬上了床,一夜無話。
翌日早上,8月27日,周三。
方子業與洛聽竹同起,洛聽竹已經洗漱完畢收拾好了去實驗區的三個包包,方子業則是還在打理自己的頭發,用吹風機吹乾。
“師兄,你過去交代好自己的職責,不要停留太久了。”
“你的手還需要慢慢康複,近期不要太用力,避免留下後遺症。”洛聽竹交代道。
手受傷之後需要練更要養,作為骨科醫生的方子業更懂此道,他不會透支自己的功能去換取主刀幾台手術。
“聽竹,我也不會回來得太早,畢竟方方麵麵都要交代清楚的話,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你去了實驗室後,細細打聽一下聶明賢和廖镓兩個人的近況,你一直守在門口,他們都不敢來找我。”方子業說。
“晚上會一起吃飯的呀,師兄。”洛聽竹道。
“晚上我們是和李源培他們吃飯,聶明賢大哥和廖镓大哥又不會來。”方子業放下了吹風機,他的頭發很短,很快就被吹乾。
“師兄,昨天晚上?”洛聽竹有些好奇心。
方子業則輕輕偏頭:“聽竹,你要知道,陳宋院長所到達的層級,是我們永遠無法想象的,他們這一層次的人即便是施展神通,也不會是嬉皮笑罵,更不會牽連無辜。”
“不然就要亂了套……”
“莫說是我們接觸的老師了,即便是漢市大學的校長,現任省領導等人,在他們麵前估計都得老老實實的。”
“我們接觸不到的。”
方子業對自己有非常清晰的定位,自己就是一個醫生,小小的在編醫生,無權無勢,隻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和收入。
沒有任何權力可言。
其實陳宋也沒有直接關聯的權利,但他們的影響力很大。
作為還活著的‘開服玩家’之一,其他人即便是和陳宋鬨,也不會傷及性命之類的。
這種人,不顯於世,即便是體製內的人,也沒有多少人敢談。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沒有什麼硝煙。
“師兄,我去實驗室了。”洛聽竹說完,就走了出去。
方子業也跟著出了門,去食堂裡吃過早餐後,便來到了外科工作區。
“方教授…”
“方組長。”看到方子業來後,和他打招呼的人頗多。
很顯然,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場,真正能被影響的人都不多,比如說創傷外科的苗昊宇還有都是穩坐釣魚台。
瞿書元已經於七月份就離開了療養院,他隻是副主任醫師,沒有特彆的貢獻,也沒有顧毅這麼好的機緣,被方子業提攜,所以必須離開。
沒有任何事情與他們有直接的關聯,小小魚蝦是不值得被對付的。
目前,創傷外科是房誌寬當家,與吳軒奇並為“手術當家”,吳軒奇的資質好,學得快,進步最迅速。
“房教授…最近組裡麵沒有什麼難纏病人吧?”方子業看向房誌寬教授問好。
“沒有,上個月我們又收了幾個重症骨髓炎感染的,但都在血管外科的聶主任幫助下,通過微型循環儀給治療出院了。”
“另外,我們組目前對於骨缺損的治療,已經形成了常規化。”
“方組長,我這邊一直都有記錄數據,您要不要看一下?”房誌寬非常客氣地彙報。
他雖然如今話多了些,不如以前那麼沉默,但依舊句句是關鍵,小小的個子下全是精華。
房誌寬教授來自301,他的單位不可能出什麼事情,需要房誌寬回去收尾的。
“嚴教授他,還是決定了九月份要走嗎?”方子業改了話題問。
嚴化南雖然個人實力相比起組裡麵的人一般,實則也是非常強的人物了,比自己科室的韓元曉教授還要略勝一籌,隻是水平沒有房誌寬這麼老辣成熟。
房誌寬道:“嚴教授來我們這裡已經一年多。嚴教授自己也想回了。”
因緣際會,有相遇就必然有離彆。
嚴化南就隻是為了升職稱而來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嚴化南伸著修長的脖子繞著方子業走了兩圈:“喲,方組長這是被我們俞市的大小姐放出來了?”
嚴化南為人玲瓏,非常善於言辭。他也知道洛聽竹是俞市人。
方子業剛回時,嚴化南本想去拜訪的,不過卻被洛聽竹給婉拒了。
“方組長早上好。”手外科的杜東臨教授也是跟著進來。
“嚴教授早上好、杜教授早上好……”方子業對二人笑了笑。
手外科則依舊是杜東臨與葉伏生教授二人“當家”,來自漢市梨園醫院的姚占忠教授,已經於八月初就回了醫院,他們二人也是姍姍來遲……
差不多見了有一圈人後,顧毅師兄才走來方子業的身邊低語:“子業,你上個月休假之後,脊柱外科的關良峰教授已經回去了,有傳言說,喬永建教授也要近期領命回去。”
“肝膽外科的林橋山教授,則是已經確定在下個月就會離開。粟海堅教授也會回去。”
“粟教授不是全職留療養院的麼?他回哪裡去?”方子業插了一嘴。
肝膽外科的粟海堅,是外科組為數不多被陳宋院長全職簽下的,是候備的外科頂梁柱之一。
“出國。去澳洲,年薪稅後五十五萬美金!”顧毅道。
嗯,哪怕是療養院,也給不了這麼多的錢。
人各有誌。
療養院也會麵臨被各種拆解,還有一部分則是療養院內部的自解,比如說神經外科的湯鶴年教授,則是因為在療養院內的貢獻不足,也要回到原來的單位去。
這麼一來,外科組的攤子貌似就散了將近一半,除了新組建的血管外科外,其他各個分組的外科教授,都有離開的人。
“嗯,知道了,來去有因緣。”方子業回道。
療養院不養閒人,但有本事的人,也會被挪走,如今的衝擊加固有的體製,本來就會形成如今的局麵,隻要大框架還沒有散掉就行。
方子業正想著的時候,吳軒奇從外走進,而且還匆匆看了看時間,而後快步來到房誌寬教授身前看手表:“房教授,剛好八點五十九,沒有遲到。”
房誌寬則笑道:“就算吳教授你遲到了,我也不敢批評你啊。”
“眾人儘笑。”
到了工作的點,閒聊就結束了,杜東臨教授和房誌寬教授二人先後給方子業大概講了一下當前的組內病人病種。
創傷外科三個病人,一個是重症骨髓炎的,兩個骨缺損,都是術後,全在拿捏之中,方子業在線上也參與過術前討論。
手外科隻有兩個病人,一個中度糖尿病足保肢術,一個則是功能重建術,都是術前,也都在杜東臨教授的能力射程之內。
彙報完,該去巡查的依舊帶隊去巡查,即便是即將回去的嚴化南教授依舊沒有玩失蹤。
不過方子業卻沒有參與巡查,而是留在了診療區繼續看病人的各方麵數據記錄。
巡查完後,房誌寬和嚴化南兩人再到了工作區後,便道:“方教授,我和嚴教授有點事情,就先走了啊。”
“病人都是術後的,今天會出院一個,擬收的病人我們之前也都討論過了。”
“等一下,房教授,是這樣的,我從下個月開始,還要繼續請假……”方子業趕緊站起,攔了房誌寬。
房誌寬和嚴化南二人聞言一愣,轉頭看來,房誌寬急道:“方組長你要請假?為什麼啊?”
說完,房誌寬便看向嚴化南:“嚴教授,我今天不得空,我們下次再約吧。”
顯然,比起要與嚴化南一起去做的事情,方子業給他說的東西更加重要。
“我要回中南醫院一趟,要待一段時間。”方子業解釋道。
嚴化南聞言,目光輕輕一閃,抱拳從門口溜了出去。
他是要回去了,療養院的諸多事情與他都沒太大關係了,而且,他也猜得出來,方子業回去,估計與他有異曲同工之妙。
隻是療養院對方子業的感情更深,還會繼續強留。
待遇完全不同。
也是兩者的能力差距太大,他也怕自己留下來繼續聽完會生嫉妒之心,還不如爽利一些……
方子業說完自己要回去的理由後,才道:“房教授,後麵一段時間,可能還得辛苦你和吳教授一起把臨床工作做好了。”
“您也是我們組當之無愧的組長,我會繼續脫產。”
房誌寬的麵色為難:“這?”
“如今這個時節,方組長你脫產請假,可不是好兆頭啊,搞不好,我們創傷組都會麵臨解散。”
“本來療養院就有這樣的打算。”
“應該不會的,房教授。”方子業回道。
吳軒奇整場不搭話,苗昊宇與顧毅二人則置若罔聞地當一個寫病曆和開醫囑的工具人,隻是豎起耳朵聽八卦。
“唉,也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走的走,卻沒有幾個人來……”房誌寬感慨了一句。
很顯然,陳宋等人並沒有把療養院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房誌寬,至少沒有深入而詳細地說明。
房誌寬在這裡待的時間很久,他是習慣了進進出出,可不習慣隻出不進。
“可能事情都集中到一起了吧……”
“房教授,我們七月份做的手術,術後的預後都還可以吧?我沒在群裡麵看到隨訪的數據。”方子業追問。
七月份,是方子業當值主刀的,術後一月的隨訪數據沒拿到,方子業就有點不安心。
“子業,我已經整理了,還沒來得及發出來,今天晚上回去之後就發。”
“沒問題的。”顧毅馬上接了一句話。
“嗯,好。”方子業相信顧毅。
方子業然後又給房誌寬教授交接了一陣,房誌寬也就隻能接受方子業要短暫離開的這個事實——
“方組長,那我先回去好好地研究一下病例庫,你這突然離開,我發現心裡更加沒底了。”房誌寬的行色匆匆。
雖然他擅長技術,之前宮家和教授在的時候,他也是‘並列組長’,但從未真正單獨任過組長,後來也是跟著方子業做事。
顯然也覺得在療養院裡單獨帶組的壓力非常大,需要早做準備。
方子業的事情事發突然,昨天晚上才出現,方子業也不能提前預知。
當然,房誌寬教授要了方子業隨時過來會診手術的‘承諾’!
這般後,方子業又與手外科的杜東臨和葉伏生教授聊了一會兒……
聊完後,雙手抱胸的吳軒奇建議:“子業,章老爺子現在在療養院裡的中醫組,我們一起過去探望一下?”
“好啊!~”
“奇哥,那個係統確定是改良好了吧?現在的義肢係統,會比之前智能和安全得多吧?”方子業問。
“放心吧,我們自查出了問題之後,五月份就改良了,隻是這一次,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找了一些人試驗了兩個月,才敢給章老爺子用。”
“我們第一批臨床試驗的那些誌願者的反饋非常好,我們都搜集了詳細的數據,對他們的功能改善非常大。”
“章老爺子本來是打算拿到義肢就回去的,畢竟習慣了義肢的輔助,突然拿走幾個月,他覺得格外不適應,但被我們強行要求多住了幾天繼觀。”吳軒奇的口吻懇切。
兩人走出了診療區,路過辦公區與各個院子的回廊之時,方子業才問道:“奇哥,你的那個事情,打算怎麼處理啊?”
“還好,TM的嚇死我了。”
“當天晚上就破了案,那個人出來之後,酒醉如泥,自己還開車從高架翻了,沒有任何肇事記錄。”
“和我有毛線關係啊。”
“這人的性子本就比較衝……”
說到這裡,吳軒奇咬著牙:“站在我的角度,我與他不是醫患關係,是仇敵關係,他落得如此下場,我覺得心情格外舒暢。”
吳軒奇可能也想到了自己失憶之後的遭遇,真的把他恨得牙癢癢。
“奇哥,這個人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麼去科室裡的啊?你還記得麼?或者說,段老師他們有詳細查過麼?”方子業繼續追問。
方子業當然記得昨天晚上陳宋說的話。
“他本來是薛宇輝老教授的病人,是下肢畸形,做了手術後,雙下肢已經基本等長,隻是依舊有些跛行,他自己不滿意,覺得是手術沒做好。”
“也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告薛教授就可以得到賠償,他就去告了,但子業你也知道,他這種下肢明顯畸形的患者,可以通過重建術重新恢複下肢長度。”
“就已經是我們創傷外科特彆牛掰的技術了,放眼全世界的專業委員會也不敢說薛教授做的手術不夠好啊?早就超過了一般平均水平。”
“他敗訴,而且打官司還自己貼進去了一筆錢,他就以為是薛教授找了關係,便找到了醫院裡來,那一天,薛教授正好不在,我值班……”
“這些都是其他人的回憶,我自己是全部都不記得了。”
“想著靠這種東西掙錢的,也不是個什麼好玩意兒。”吳軒奇最後恨恨地道。
“哦,是這樣啊。”方子業點了點頭。
心裡暗想,按照這麼說的話,這件事和自己的老師們沒有任何關係啊?為什麼陳宋要自己把這句話帶給自己的老師?
難道鄧勇有這麼大的本事,去攛掇病人去打架,去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