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壩上,聽到小和尚的介紹,所有人都感覺不可思議。
先前大家都把搜查重點放在屍體的掩埋上,按照常規操作,凶手必然會將屍體掩埋到一個隱秘地點。
可是不曾想到的是,屍體竟然會沉入水底。
這好在是有人發現了異常,否則大家的工作量將直線上升。
“你能確定嗎?”王警官怕小和尚在信口雌黃,還是確認的問了一句。
小和尚默默點頭:“當然我也不知道那個麻袋裡麵到底裝了些什麼?但是我可以確定,這個麻袋肯定有問題。”
“因為吳大師大半夜的,一個人偷偷的跑出來,將捆有石頭的麻袋推入水庫。”
“我想,他應該不像讓這東西被人發現,可我實在想不出,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直到遇見你們,我才搞清楚,原來是有人失蹤了。”
“所以,你認為這麻袋裡麵裝的是人?”盧薇薇也是好奇問他。
小和尚繼續點頭:“從麻袋的形狀來看,我想應該是的。”
“該死。”王警官右拳砸在左掌上,整個人眉頭一蹙,也是怒不可揭道:
“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會如此心狠手辣,還吳大師呢?這家夥配嗎?”
看了眼顧晨,王警官又道:“顧晨,現在得立馬想辦法,把這麻袋給打撈出來。”
“聯係藍天救援隊。”顧晨說。
“現在嗎?”王警官看著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問。
顧晨態度堅決,用肯定的口吻回複道:“讓藍天救援隊排除他們的打撈隊,今天晚上,務必要把這麻袋給撈出來。”
“另外,可以同誌丁師兄他們往我們這邊趕,還要通知在北嶺寺院的吳小峰和吉喆,讓他們控製住吳奇,不準他離開北嶺寺院,直到我們將這麻袋打撈出來。”
“我明白。”王警官頓時趕緊掏出手機,開始聯係起來。
……
……
晚上8點40分。
藍天救援隊,帶著相關設備和儀器,從基地匆匆趕來。
由於事發突然,因此藍天救援隊集結和搬運裝備,都花費了一些時間,趕到北嶺水庫時,已經到了晚上8點。
此時此刻,隊員們正在調式設備,探測水下情況。
由於之前有小和尚的幫助,因此大家能夠很快的確定具體方位。
而探測儀器,也在水中發現了一些異樣情況。
“怎麼樣?齊隊。”顧晨湊過來問藍天救援隊打撈隊領隊。
來齊同誌默默點頭:“這下對了,下邊果然有東西,跟我們之前在河裡道出瞎找要靠譜多了。”
說道這裡,老齊也是如釋重負,不由感慨:
“哎呀,早知道在這裡就好了,我說我們的探測儀器不會有問題的,可就是在河裡到處找也找不到,可現在好了,可以精準定位,這就可以發揮出我們的特長了。”
“那能不能儘快打撈上來?”王警官問。
“當然是可以的。”老齊默默點頭,也是自信的笑笑:“隻要能確定地點,我們就能給你撈上來。”
“加上這邊的水況也並不複雜,沒關係的,我們現在可以立馬打撈。”
“太棒了。”盧薇薇激動的不要不要的,也是趕緊催促道:“那老齊,這件事情就麻煩你們了。”
“好說。”老齊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給自己的隊員進行分工。
兩名潛水隊員在穿戴好潛水裝備後,迅速根據之前的探測定位,攜帶繩索下潛。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水底。
而現場,也臨時支起了一盞大燈用於照明。
不過5分鐘的等待,兩名潛水隊員便先後潛出水麵。
“怎麼樣?”站在水邊的顧晨趕緊問道。
其中一名潛水隊員,不由豎起大拇指。
“太棒了。”老齊頓時微微一笑,趕緊跟顧晨解釋說:“他們已經確定了具體位置,隨之可以打撈上來。”
“那捆綁的石頭呢?”袁莎莎也趕緊問道。
其中一名潛水隊員,從水中走上岸邊,也是喘著粗氣回答道:“那根捆綁麻袋的石頭,繩子很粗,我們攜帶的工具,暫時無法割斷。”
“而且水下作業,也不方便操作,所以我們準備換工具再下去一趟。”
“那就辛苦你們了。”感覺這些潛水員還挺專業的,顧晨也是激動萬分。
有這些人協助,將孫芸梅的屍體打撈上來,那也是遲早的事情。
隨後,兩名潛水員,在接過隊友遞來的工具後,再次潛入水底。
這一次,兩人待在水裡的時間,要比之前還要久,所有人都在安靜的等待。
就在兩人潛水水底的第7分鐘時,燈光照射的水麵,突然泛起一道波紋。
很快,兩名潛水隊員,先後從水底鑽出。
而跟隨兩人浮出水麵的,還有一隻白色麻袋。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協助起來。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麻袋很快被抬上岸邊,抬到了堤壩的平緩地帶。
“打開看看吧。”盧薇薇黛眉微蹙,也是神情緊張。
雖然大家都清楚,裡麵或許是一具屍體,但是心理還是有些緊張。
這要是打開之後,是徒勞一場,那所有人都會顯得異常尷尬。
小和尚看見麻袋,也是雙手合掌,閉上雙眼,默默的念叨一句“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我來吧。”見大家遲遲沒有動作,王警官直接抽出警用匕首,開始將麻袋封口位置的幾根麻繩給跳開,隨後借著顧晨的燈光照射,將麻袋微微打開,再打開。
往麻袋內部瞥上一眼,王警官趕緊轉移目光,整個人差點吐了出來。
“王師兄,如何?”顧晨見狀,趕緊追問。
王警官擺擺手:“沒有錯,是一具屍體,但是裡麵的氣味實在難聞。”
丁警官見狀,趕緊將裝屍袋拿出,說道:“大家一起把屍體抬出來吧,都悶在水裡將近一個月,不知道腐爛成什麼樣子了。”
幾名藍天救援隊隊員聞言,趕緊後退幾步,避開這種詭異的場景。
而顧晨,王警官和丁警官幾人,則瞬間將麻袋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劃開,隨後將裡邊的屍體,抬到裝屍袋中。
盧薇薇拿著手機,借助燈光的照射,將現場照片多角度拍攝下來。
“怎麼樣盧師姐?”顧晨湊到盧薇薇身邊問。
“應該是孫芸梅沒錯了,死者樣貌跟孫海芳非常相似,應該是她的雙胞胎姐姐。”盧薇薇也是肯定的說。
顧晨猶豫了幾秒,這才又道:“可以通知北嶺寺院的吳小峰和吉喆,讓他們把吳奇帶到停車點,我們一起返回芙蓉分局。”
“我來通知吧。”王警官聞言,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便開始撥打電話。
而此時的顧晨又將目光看向身邊的小和尚,這才彬彬有禮的走過去道:“小師傅,您作為證人,也請跟我們一起去趟芙蓉分局。”
“阿彌陀佛。”小和尚微微點頭,也是配合著說:“隻要能對你們有所幫助,貧僧願意走一趟。”
“很好。”見小和尚非常配合,顧晨也總算鬆上一口氣。
這邊的打撈工作基本完成,顧晨這邊也確認了死者身份。
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顧晨將裝屍袋的拉鏈扣帶上,隨後,放在藍天救援隊隊員的專業擔架上,一起抬著往山下走去。
屍體由接到通知的市局技術科高川楓團隊帶走,高川楓也是在接到顧晨電話後,火速帶人過來交接。
準備將屍體連夜帶回檢測室檢測。
而顧晨這邊返回到芙蓉分局,已經是晚上11點20分。
此時的二號審訊室內,吳奇坐在審訊椅上,麵容憔悴。
之前不管吳奇如何狡辯,但現在事實擺在麵前,而且還有相關證人。
吳奇知道自己百口莫辯。
而坐他對麵的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也是眼神堅毅的看著他。
“吳奇,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顧晨問他。
吳奇搖搖腦袋。
“孫海芳是你殺死的對嗎?”盧薇薇又問。
但這一次,吳奇並沒有狡辯,而是點頭承認。
“為什麼?”王警官問。
“因為……因為多年前犯下的一件錯事。”吳奇語帶哽咽。
和之前大家一直追捧的吳大師不同,現在的吳奇,顯然說話也顯得很沒底氣。
由於之前孫海芳就交代過實情,但是由於還不能確定孫海芳說辭就是真正的事實,因此大家還要對吳奇做進一步審訊工作。
然而吳奇交代的情況,基本上跟之前孫海芳交代的情況並無二樣。
抬頭看著顧晨,吳奇也是悲憤不已道:“當時我這個人,性格沒有現在沉穩,脾氣也不好。”
“而且當時我喜歡孫芸梅,主要是欣賞她的才華,我認為以我這種精英男的水準,完全可以俘獲她的心。”
“可不曾想到,半路竟然殺出一個歸國華僑。”
說道這裡,吳奇短暫停頓了一下,也是有些無奈道:
“用現在的話來說,這基本上就屬於降維打擊了,原本我在當地,也算是出類拔萃,多少人想跟我在一起。”
“可是比起那個歸國華僑,他們這一家人的身份,在那個年代,我隻能是仰視。”
“那種卑微,你們這些人,是根本體會不到的。”
“所以呢?”顧晨說。
“所以?”吳奇緩緩抬起腦袋。
此刻的吳奇,眼神疲憊,一臉憔悴。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落魄。
“所以?所以孫芸梅,最後還是選擇了那個歸國華僑,我沒有辦法,出於報複心理,隻能去追孫芸梅的雙胞胎妹妹孫海芳。”
頓了頓,吳奇又道:“可直到那天,那天聽說孫芸梅要回老家清河鎮一段時間,所以我女友孫海芳在幫她看家,正好孫芸梅的歸國華僑老公也在外地出差,不能回來。”
“我就想著,不就是彆墅嗎?雖然在我那個時候,很少能進到這種大房子參觀,正好可以趁著這個間隙,去找孫海芳,順便參觀一下她姐姐的大房子。”
“我就像知道,他們這種精英人士,住在這種大房子裡麵,到底是什麼一種心態?”
低頭看著顧晨幾人,吳奇顯得十分落寞:“可是後來,當我帶著好心情來到孫芸梅家的大彆墅時,卻發現我女有孫海芳臉色通紅的跑出房間,整個人像隻受驚的小鹿。”
“而就當我好奇房間內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她姐夫,也就是那個歸國華僑,卻突然衣衫不整的追了過來。”
“當時我就明白,那個混賬東西在房間內做了些什麼?他趁著孫芸梅回老家,偷偷提前回家,就是想對孫海芳圖謀不軌。”
“他不僅擁有了孫芸梅,卻還想擁有孫海芳,他就是個混蛋,是個惡棍。”
“吳奇。”見吳奇情緒激動,顧晨也是提醒著說:
“這些我們在孫海芳那邊也了解到一些,事情的原因是,孫海芳趁著姐姐沒在家裡,偷偷穿上了她姐夫買給她姐姐的衣服。”
“可是好巧不巧,她並不知道,她姐夫會在那天回家,卻剛好碰見。”
“她姐夫以為她是孫芸梅,所以才湊上前,想要跟她親近,這才發生了你看到的尷尬事情。”
“嗬嗬。”聽顧晨這麼一說,吳奇也是冷哼的笑笑:“顧警官,你信嗎?誰不是在犯錯的時候,給自己各種辯解,各種裝無辜?”
“當時我看到這種情況,肺都快氣炸了,衝上去就要揍那混賬東西。”
“要不是孫海芳極力阻攔,那混賬東西,那天肯定得斷條胳膊,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那後來你們是不是在當天和解?”盧薇薇也是聽孫海芳說起過此事,因此也是好奇問他。
吳奇默默點頭:“雖然他們怕事情搞大,把我拉近屋內解釋清楚。”
“但是這種恥辱,豈是你說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所以這梁子,我跟那個混蛋算是結下了,為了顧全孫海芳和孫芸梅的名聲,我把這口氣,一直咽在肚子裡。”
“我可不是那種宰相肚裡能撐船的主,這件事情過後,我一直在想辦法,找那混賬東西報仇,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
“因為那家夥,經常要去外地出差,而回來的時候,孫海芳和孫芸梅也都在身邊,所以一直就這麼拖著。”
“直到那個歸國華僑的父母車禍身亡對嗎?”盧薇薇問。
吳奇愣了一秒,感覺這些警察,似乎對當年的事情,也已經基本掌握的差不多了,也是不由冷哼的笑笑,點頭承認道:
“沒錯,但這也不是最終的導火索。”
“那最終導火索是什麼?”顧晨記錄完畢之後,趕緊追問。
吳奇忽然眼神迷離,不由自嘲的笑了兩聲,這才回道:
“導火索,就是那封信件,孫海芳姐夫寫給孫芸梅的信件,因為孫芸梅不在家,而落入到孫海芳手裡。”
“然而孫海芳卻動了嫉妒的心理,根本也不想將信件拿給她姐。”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孫海芳一直在心裡默默的嫉妒她姐姐孫芸梅。”
“認為是她姐姐命好,嫁給了一個好老公,而自此那次孫海芳所說的誤會之後,她似乎也愛上了這個姐夫。”
幽幽的歎息一聲,吳奇單手扶額,不由搖搖腦袋:“起先我以為,我輸給那個混蛋,失去了孫芸梅,這沒什麼?”
“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孫海芳的心也不在我這裡,那個時候,我特彆絕望,我感覺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知道,在這種,用當今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降維打擊下,我幾乎輸的一無所有。”
“女友跟她姐姐,都同時喜歡上一個人,之前我對這個混蛋就一直耿耿於懷,心中意難平。”
“可現在,我徹底發現,我對他的恨,根本不可能隨著時間消散,我感覺有必要教訓一下這個家夥。”
“所以呢?”顧晨抬頭盯著吳奇,問道:“所以你就根據信件上的地址和聯係方式,跑去杭城找那個歸國華僑對嗎?”
“沒錯。”吳奇現在感覺底褲顏色都快被顧晨摸底的一清二楚,也是無奈說道:
“所以我讓孫海芳,無論如何也不要將這封信件的事情說出去,當然,她孫海芳也沒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她姐。”
“她是個狹隘的女人,嫉妒心讓她早已跟姐姐孫芸梅產生隔閡。”
“所以,我就順著信件中的地址,一直找到了杭城,那個混蛋暫時居住的地點。”
“他沒有等來孫芸梅的回電,等來的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