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接觸過肖遠山,也跟肖遠山打過交道,但是顧晨此刻感覺,的確有些猜不透肖遠山的操作。
家中竟然設有密道,這在顧晨看來,工程量似乎有些大的樣子。
如果在家中挖密道,卻不被周圍鄰裡發現,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現在,大家在明明已經包圍福星村的情況下,卻愣是讓肖遠山從地道逃脫。
這讓顧晨忽然感覺,這個肖遠山的確不簡單。
可即便如此,顧晨也不打算放過肖遠山,立馬對著王警官交代道:
“王師兄,這個肖遠山應該還跑不遠,而且去往各地的交通要道,都有我們的人,他現在的交通工具,就是兩條腿。”
“所以呢?你……你準備搜山?”王警官看著麵前漆黑的後山,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顧晨默默點頭,提醒著說:“你彆忘了,今天在芙蓉分局,我們還碰見了穆良。”
“我懂了。”聽顧晨這麼一說,王警官立馬秒懂道:“你是想讓穆良帶著那條哈士奇警犬,幫我們進山搜人?”
“對。”顧晨輕歎一聲,有些無奈道:“雖然肖遠山躲進後山,但他也是窮途末路。”
“這裡的地形,我之前是做過功課的,如果他要逃走,就需要翻過這座山。”
“可你在看看這高度。”顧晨指了指麵前的高山。
王警官雙手抱胸,也是欣慰的笑笑:“沒錯呀,翻過這座山,有點難度,大晚上的,但凡他爬上山,我們從底下的視角,也可以很快捕捉。”
想了想,王警官又道:“我這就把所有的燈光都掉過來,對著山體照射。”
“但凡他肖遠山敢露頭,我們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但這隻是權宜之計。”顧晨來回走上兩圈後,又道:“我們最終還要借助穆良的警犬,讓皮皮過來搜查肖遠山。”
“前段時間,我還專門去看過皮皮,皮皮現在的搜捕能力,比之前剛進警犬訓練中心來說,能力提高了不止一點點。”
“隻要皮皮能嗅出肖遠山的衣物,要找到肖遠山,應該問題不大。”
“真的假的?”也是聽顧晨在這誇二哈,想起當年這條小二哈,將肖陽的辦公室拆個底朝天的畫麵,王警官就樂得不行。
可現在的王警官也不得不承認,關於二哈能不能當警犬這個問題,他現在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桉。
“我這就打電話給穆良,讓他帶著皮皮,儘快過來。”
“那我去通知村裡的大家,一起過來把燈光打起來。”顧晨說。
兩人分工配合,立馬開始各自聯係。
沒過多久,盧薇薇,袁莎莎,兮爺,丁亮和黃尊龍等人,便先後來到了顧晨所在位置。
看著洞口的偽裝,盧薇薇也是不由感慨道:“我的天呐,這個肖遠山是屬老鼠的吧?打洞這麼厲害?這從家裡打洞到外頭,這得多遠距離啊?他是怎麼做到的?”
“先不管這些,把我們的燈光都打起來。”顧晨現在需要封鎖肖遠山的逃跑路線。
盧薇薇咧嘴一笑,將手中的強光手電取出道:
“放心吧顧師弟,今天晚上,我們是不會讓肖遠山有逃走的機會。”
話音落下,盧薇薇又對著其他人員提醒道:“大家把燈光都打開吧,分幾個小組,節約用電,給皮皮過來爭取時間。”
這邊大家很快便達成一致意見。
許多人開始不斷分組,區分監控區域。
大家將警用強光手電打開時,超強的光束,頓時將後山方向照得光亮一片。
王警官走上前道:“穆良已經在路上,過來需要些時間。”
“但是我覺得,目前應該搞清楚的是,為什麼肖遠山的家中,會有一條秘密通道?”
“要知道,建設這一條秘密通道,這可是大工程,村裡人不會不知道的。”
“所以需要找他們了解情況。”顧晨頓了頓,瞥了眼一旁的丁亮,說道:
“丁亮,你去把村長羅波請來,我有話要問他。”
“行。”抓捕搞砸了的丁亮,此刻也是沮喪不已,當即便叫上搭檔黃尊龍,兩人一路小跑,直接返回村中。
沒過多久,被封在家中的羅波,便被丁亮和黃尊龍帶到顧晨麵前。
看著顧晨似曾相識的模樣,羅波忽然驚呆道:“你……你不是電視台的記者嗎?”
瞥了眼身邊的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等人,羅波又道:“你……你們也是記者,你是電視台的記者,你是日報社的記者……”
“我們不是記者。”也是見羅波還在回憶幾人的身份,此刻的顧晨,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
“我是芙蓉分局,刑偵隊隊長顧晨。”
“你……你是刑偵隊隊長?”看著麵前的年輕警察,想著之前跟顧晨打交道的瞬間,羅波頓時一陣驚寒,也是弱弱的問:
“警……警察同誌,你們為什麼要偽裝成記者?”
“為了桉子。”盧薇薇從一旁走了過來,也是實話實說道:
“我們調查一起桉子,發現嫌疑人可能就在你們福星村,所以我們才喬裝打扮成記者,就是為了調查桉子。”
瞥了眼被大家不斷用強光手電照射的後山,盧薇薇又道:“可惜了,讓嫌疑人肖遠山給跑了。”
“你說什麼?肖遠山是嫌疑人?”聽到這番說辭,羅波似乎不可置信。
但顧晨卻沒有給他囉嗦的機會,也是義正言辭道:
“羅波村長,有件事情我想跟你了解一下,希望你如實回答。”
“那……那是當然的。”此時此刻的羅波,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警方來這,到底要做些什麼?
可看這架勢,似乎是有大動作的樣子。
顧晨也是開門見山道:“肖遠山的家中,有一條密道,一直通往這裡,這事你知道嗎?”
“啥?”聽到顧晨如此一說,羅波似乎有點懵,也是好奇不已道:“你說……肖遠山家有密道?”
“不然呢?”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
但羅波卻是擺了擺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挖密道,我們村裡人會不知道嗎?我從來就不知道肖遠山家有秘……秘……”
這邊還不等羅波把話說完,盧薇薇便將密道的偽裝封口拿在手中,並且將手中的強光手電,對準下方入口,道:
“那這是什麼?”
“這……這……”
也是被盧薇薇給搞懵了,突然出現的地洞,讓羅波瞬間感覺打臉太快。
他趕緊蹲下身,借助著盧薇薇的燈光指引,朝著洞口觀望兩眼。
然後用一種無辜的眼神看向顧晨。
一旁的王警官也是沒好氣道:“不用這麼無辜的看著我們,我可以告訴你,這條通道,直接通往肖遠山家,我們就是從那裡爬出來的。”
“真……真有地道啊?”也是見警方已經拿出證據,這下羅波更慌了,也是反複觀察幾眼,這才抓著頭皮,一臉無辜的道歉說: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誌,不好意思顧隊,我……我之前真不知道,這肖遠山家,竟然還有一條地道。”
“難道你們村裡人不知道嗎?”顧晨也是好奇問他。
羅波搖頭:“聞所未聞。”
“那這事怎麼解釋?這麼大工程,你竟然說不知道?”兮爺感覺羅波在撒謊,整個人也是沒好氣。
但羅波卻是叫冤道:“女警同誌,我是真不知道啊,這肖遠山什麼時候秘密挖出一條通道?這……這真是聞所未聞啊。”
一頓叫苦之後,羅波忽然又想起什麼?
短暫停頓幾秒後,羅波忽然又道:“誒?對了,我倒是注意過,肖遠山經常推著三輪車去後山。”
“我也問過他,他說去後山地裡勞作,可說來也巧,他後山那點菜地,真心用不著三天兩頭的往那跑。”
“我估計,他是利用去後山的機會,將地下挖掘的泥土,趁著夜色偷偷運走。”
“難道你們村裡人都沒有懷疑過嗎?”袁莎莎說。
羅波擺擺手道:“害,村裡人誰管這個啊?大家平時都要乾農活,每天到了晚上,也就打打牌消遣。”
“而且肖遠山這個人,平時就不怎麼愛說話,但是人勤快啊。”
“他經常往後山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喜歡跑步運動。”
“而且經常是以後山的小路作為跑步路線,因此大家才不會懷疑。”
頓了頓,羅波又道:“對,應該就是這樣,我說這個家夥,為什麼總往後山跑?”
“沒想到,他竟然在家中挖出一條這麼長的密道?他這是想乾嘛?”
見羅波似乎真不知道的樣子,盧薇薇也是心直嘴快道:“那個女總裁徐婷你知道嗎?”
“知道啊,就是經常去他肖遠山家做客的那個女攝影師。”羅波畢竟還是知道的。
於是盧薇薇又道:“她死了,就在昨天,被人在倉儲中心,用類似羊角錘之類的鈍器,從後腦部位開了核桃。”
“這麼慘?”羅波聞聽此言,頓時嚇得汗毛直立。
而盧薇薇又再三提醒:“她的死,基本上跟你侄子羅平的死一模一樣,都是被人約出去,然後再殺害。”
“不……不是你等會兒?”似乎是有些沒轉過彎,羅波在短暫平複下心情後,這才弱弱的問道:
“殺害我侄子羅波的人,不是已經抓到了嗎?不是那個叫馮義軍的攝影師嗎?”
“他也隻是被人操控,而我們懷疑這幕後操控者,就是肖遠山本人。”王警官也是從眾人身邊走了出來。
羅波頓時如遭到一記晴天霹靂,整個人目光一怔,似乎受到重大打擊。
嘴皮也是微微顫動,不由分說道:“為……為什麼?他肖遠山為什麼要殺羅平?他做錯了什麼?這是為什麼?”
扭頭看向顧晨,羅波頓時衝上去,雙手抓住顧晨的肩膀,也是情緒激動的搖晃顧晨,不甘心道:
“顧隊,你是芙蓉分局刑偵隊隊長,你告訴我,肖遠山為什麼要殺羅平?羅平可是我的侄子啊?”
“而且,我們都是一個村的,大家相親相愛跟一家人一樣,都這麼多年的,兩家族人都已經血溶於水,可為什麼?他肖遠山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這得問你侄子羅平了。”顧晨很輕鬆的便擺脫了羅波的搖晃,也是隨口一說。
羅波搖搖腦袋:“不,我侄子羅平現在人已經沒了,他根本就不會告訴我。”
“或許肖遠山並沒有想過要殺掉羅平的想法,隻是想利用羅平,替他做事。”
“可是後來,羅平似乎在某件事情上背叛了他,這才導致後來的殺身之禍。”
聽著顧晨的一番說辭,羅波越聽越懵,也是帶著懇求的語氣,向顧晨再三求證道:
“顧隊,我……我是個反應遲鈍的人,你……你能不能說的再明白些?”
“好吧。”也是見羅波態度誠懇,顧晨也是輕歎一聲,這才將緣由道出:
“根據我們目前的調查,肖遠山或許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藏匿在福星村的嫌疑人。”
“而之前你侄子羅波,不是意外收到過一筆錢嗎?”
“對……對。”羅波聞言,也是趕緊點頭:“這些東西,好像是肖遠山告訴你的吧?”
因為顧晨曾經采訪過肖遠山,因此羅波認為,應該是肖遠山透露出去的。
而顧晨也是微微點頭,同意著說:“沒錯,當初的確是肖遠山將這些信息透露給我們,但是當時我們並沒有過度懷疑過他。”
“因此,他給我們透露的這些東西,的確讓我們對羅平的情況產生過懷疑,但唯獨沒有將懷疑對象放在肖遠山身上。”
“或許,肖遠山其實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他隻是在我們麵前演戲罷了。”
“而為了讓我們相信,我們要找的人並不是他,因此他還將羅平收獲意外之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透露給我們。”
看著羅波一臉沮喪的模樣,顧晨也是好奇問他:“對了,這件事情,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對吧?”
“對。”羅波低著頭,也是沮喪不已道:“這筆來路不明的錢,的確讓羅平感到意外。”
“但同時,也讓我們心情不安,畢竟這錢的主人是誰?至今也沒個說法。”
“但是後來因為羅平去到滇省做生意,因此這件事情,也開始逐漸澹忘。”
“你們不提,我都快把這事給忘了。”
“那你可千萬彆忘。”見羅波此刻有些暈頭轉向,盧薇薇也是替他捋清思路道:
“實話告訴你,羅平拿著最後那筆錢,去到滇省做生意,其實也是受人指使。”
“這我知道。”羅波微微點頭,也是附和著說:
“在這之前,羅平曾經說過,他也是按照那筆錢裡紙條的交代,去到滇省做生意,但是,後來這些錢全都賠了,一分不剩,他還欠了不少錢。”
“噗!”也是感覺事到如今,羅波還在相信羅平的那些鬼話,盧薇薇差點沒忍住。
也是見羅波一頭霧水的看向自己,盧薇薇這才長舒一口氣道:
“如果你真這樣認為,那對不起,可能結果會讓你失望。”
“怎……怎麼說?”羅波不解,也是求教盧薇薇。
盧薇薇則是歎息著說:“我們也是在調查羅平女友才發現,其實羅平在滇省的這半年裡,並不是沒賺錢,而且是賺了大錢。”
手指擺出掐算的動作,盧薇薇又道:“他總共好像賺了82萬吧?”
“多……多少?”聽到盧薇薇的這番說辭,剛才還有些惋惜的羅波,頓時驚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但盧薇薇卻依舊是不鹹不澹道:“就是……82萬啊,是羅平女友告訴我的,這筆錢,她還不敢用,一直存著呢。”
“不對呀,不對。”感覺有點懵的羅波,也是擺了擺手,一臉不相信道:
“他羅平如果真賺錢,那為什麼三天兩頭問我們要錢?”
“可以說,這福星村裡,幾乎每家每戶都給他借過錢。”
“就連這樣,他羅平還不肯罷休。”
抬頭看著周圍眾人,羅波又道:“我之前好像也跟你們說過吧?我侄子羅平,為了從我這裡搞錢,還不惜威脅要搞亂這次的篝火節。”
“我這才迫於無奈,隻能給他轉去一筆錢。”
“那是他騙你的。”見羅波此刻還蒙在鼓裡,王警官也是哼笑著說:
“如果他羅平不這樣做,你們村裡人會相信他在滇省真沒賺錢嗎?”
“說到底,這都是演戲給你們看,實際上,人家半年就賺了82萬。”
“什麼生意半年能賺82萬這麼多呀?這羅平我是最了解他的,讀書成績從來沒好過,也沒啥過硬的技術。”
“難道說,在滇省那邊做燒烤生意,真這麼賺錢嗎?”
抬起腦袋,羅波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眾人。
見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向自己時,羅波頓時恍然大悟,也是一拍腦袋,表情驚恐道:
“難……難道,難道羅平他在滇省那頭,做非法生意?”
“害!”見總算把羅波的思維給繞了回來,盧薇薇也是長歎一聲,這才緩緩說道:
“可不是嗎?也可能正是因為這種非法生意,才最終讓你侄子羅平惹禍上身。”
“怎麼說?你們能不能說的再詳細一些?”此時此刻,羅波為了搞清楚自己侄子羅平意外被殺的真相,也開始極力懇求麵前的警方。
顧晨則是輕歎一聲,主動解釋道:“根據我們對羅平女友的調查,還有羅平在篝火節當天,將手機交給他女友的情況來看。”
“實際上,羅平的手機裡,藏有重要秘密,也就是許多非法轉賬的銀行賬戶。”
“可以說,這些銀行賬戶非常關鍵,是這幫人秘密洗錢的渠道。”
“或許,羅平也是想掌握一些機密的東西,好讓自己能夠有些籌碼。”
“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他開始成為這幫犯罪分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頓了頓,見羅波一臉驚詫的看向自己,顧晨也是繼續說道:
“因此,幕後黑手利用同樣有把柄在他手裡的攝影師馮義軍,利用馮義軍,在篝火節當晚的天台上,用木棍敲死了羅平。”
“原本這個馮義軍,是想在敲死羅平之後,從他身上奪走手機。”
“可是,當時情況緊急,加上被我發現,所以馮義軍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搶奪手機,便倉皇而逃。”
“而我們也沒有在後來的調查中發現羅平的手機,而是在追蹤調查羅平女友小梅的時候,意外發現,原來手機就在她手裡。”
“這才搞清楚了羅平在滇省那邊的具體情況,也找到了那些非法交易的銀行賬號。”
“嗬嗬。”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羅波便有些腿軟的後退兩步。
似乎顧晨的這種說法,讓羅波恍然大悟,突然間清醒過來。
可清醒之後,羅波忽然感覺自己傻得離譜,竟然被自己的侄子騙到昏頭。
想著村裡幾乎每家每戶都給羅平借過錢,現在看來,簡直是愚蠢至極。
感覺自己似乎一直生活在謊言的世界裡,羅波雙手抱頭,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