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邊看得心中佩服的軍醫連忙上前,敷上藥,以線縫之。
“不過如此罷了!”
關羽雖滿頭大汗,但還是大笑一聲,起身道:“此臂伸舒如故,並無痛矣。”
然後,他深深的看了劉禪一眼,語氣加重。
“殿下真神醫也!”
你醫術很好。
但以後不要給我治病了!
半刻鐘!
關羽在心中狂呼:你知道我這半刻鐘是怎麼過來的嗎?
其中痛苦,或隻有他一人知曉。
就此時,張苞匆匆拉著一滿頭白發的醫者上前。
“殿下,已尋到神醫華佗了。”
什麼?
關羽看著門外的老先生。
其人童顏鶴發,飄然有出世之姿,一看便是神醫!
若得其醫治,怕不必遭受方才‘刑罰’。
關羽氣得胸中一悶,差點暈過去了。
“先生,看我這診治得如何了?”
劉禪將去自己醫治毒箭創傷的方法說與華佗。
後者聞之,眼中大亮。
“不想殿下竟然知曉醫術,不錯,此箭毒性,已入肌骨,非刮骨療毒,不能痊愈。”
聽到方法對了,關羽緩緩吐了一口氣。
還好..
雖受苦,但也算是將病治好了。
“殿下學醫幾年?”
劉禪尷尬一笑,說道:“未曾行醫,紙上談兵而已,讀過些醫書,照貓畫虎。”
聽劉禪此言,華佗眉頭緊皺,說道:“若是如此,怕殿下刮骨療毒,不夠徹底,若還存有毒血在君侯肌骨之中,恐還有性命之危。”
關羽心中一個咯噔。
麵色頓時煞白。
“先生的意思是?”
華佗輕輕一笑,說道:“將創口重新割開,讓我康康。”
關羽現在看向華佗,心中狂呼:先生不要啊!
但心中所想是一回事,在眾人麵前表現出來的形象,那又是一回事了。
畢竟...
帥是一輩子的事情。
“先生無需憂慮,有什麼招式,都使出來!”
反正都被折磨了半刻鐘了。
也不差這一會!
見關羽麵無懼色,又聽了方才劉禪治傷的過程,華佗心中感佩不已,道:“某為醫一生,未嘗見此。君侯真天神也!”
這個天神可不好當。
關羽心中苦笑。
接下來,華佗重割皮肉,查看創口,發現劉禪雖然醫術不佳,下手沒個輕重,但好在刮得仔細。
畢竟花了半刻鐘之久。
“毒血已儘,君侯無須擔憂。”
重新縫合傷口,關羽嘴唇已經發白了。
這完全是因為失血過多造成的。
“君侯箭瘡雖治,然須愛護。切勿怒氣傷觸。過百日後,平複如舊矣。”
關羽重重點頭。
“多謝先生診病,百金之數,不足酬謝先生大恩。”
關羽以金百兩酬之。
“某聞君侯高義,來此醫治,豈望報乎!況此番診病,非我一人之功,豈能受謝?加之殿下與我有活命之恩,君侯若如此,便是辱我了。”
華佗現在還活著,全靠劉禪。
給關羽診病,他也不是主力。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見華佗如此,關羽也不強求了。
關羽終於得以保全性命,帳中眾人,都將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去了。
“叔父今日失血過多,還是多加歇息罷,我等便不叨擾了。”
你還知道我失血過多?
關羽沒好氣的看了劉禪一眼,但受苦是受苦,總歸他的這條命,是劉禪救下來的。
“殿下之恩,某也記住了。”
他關羽並非是忘恩負義之人。
今日劉禪救他一麵,來日,這恩情自然也是要報答回來的了。
隻是這小子沒輕沒重,還拐走了我乖女兒,日後,還是不要給他太多好臉色了!
除非讓我多贏幾盤棋!
...
葉縣外,魏軍營寨。
中軍主帳中。
曹操手上端著一碗濃稠,上麵甚至有藥渣的藥水,將其一飲而儘,連藥渣都不放過。
第八副了!
隻剩下最後一副藥了。
生命的流逝,比曹操想得要快。
當然...
其中或許有被那漢中王太子劉公嗣氣到的原因。
沒有那劉公嗣,他至少可多活十日!
“諸位,當下,我軍該如何是好?”
大敗了關羽,然而卻不能將關羽殺了。
對付漢中王太子劉公嗣,卻是不能大敗他。
荊州兵確實有損傷,但這損傷,並未入骨,傷其根基。
最重要的是,宛城沒有拿下來。
南陽郡在這劉公嗣之手,待其休養生息之後,定然會再次從南陽出兵。
屆時...
他不在了,他那個兒子曹丕,可有能力敵得過那小子?
曹操當然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將劉公嗣這個巨大的隱患解決掉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來看,要將其解決。
難度太大了!
若他能再向天借個十年,那劉公嗣必不是他的對手。
可惜他現在已經沒有十年了。
甚至連一年都沒有。
“大王。”
賈詡從謀士一列中起身,他說道:“此戰我軍已經斬獲良多,大王的目的,已經是達成一大半了,短時間內,那劉公嗣無力出兵,不能對我魏國造成任何的威脅了。”
打了快半年的仗。
荊州快被耗空了。
劉禪手中即便是有兵卒,但也再難組織起一場戰役了。
糧草不夠了。
士卒也厭戰了。
百姓急需要休養生息。
“文和之言,我如何不知?但待其休整數年,兵甲齊備,糧草充盈,豈非我魏國將再次麵對其兵鋒威脅?”
曹操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問道:“難道沒有辦法,擊敗那劉公嗣?為我魏國永久解決這個難纏之敵?”
劉公嗣尚是孺子,便如此厲害!
他還可以活數十年!
一想到魏國要在數十年間麵對如此可怕的敵人,曹操心中苦悶。
他打下來的基業,後人可守得住?
在他百年之後,還有後人能為他祭祀,讓他在地下也過上好日子?
“大王,短時間內擊敗那劉公嗣,恐無辦法,況廬江郡合肥傳來消息,江東孫權與劉公嗣已然議和,孫仲謀更是集結江東大軍,朝著合肥進發,恐有與荊州聯盟,攻伐合肥的意圖在,此時,我等已然錯失戰機,應該轉攻為守了。”
賈詡的意思很清楚。
打仗?
此行大部分的戰略意圖,都已經達到了。
數年之內,魏國不必擔憂那劉公嗣出兵討伐。
而大局上。
在江東孫權吸引荊州兵力的時候,未能收複宛城,現在那孫仲謀轉頭伐合肥,便更沒有收複宛城的可能了。
攻勢不再,應當守著來了。
這個道理,曹操如何不知。
但他不甘啊!
“江東鼠輩,那孫仲謀更是廢物一個!”
十萬大軍,居然撐不過一個月,就被那劉禪所破!
若是再能堅持個三兩個月,這宛城他如何攻占不下?
可惜啊!
司馬懿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此刻亦是站了出來。
“大王,既然事已至此,不若與那劉公嗣議和,待解決了江東之患,再來對付這劉公嗣。”
議和?
曹操冷哼一聲,說道:“議和之事,無須再談!”
他曹孟德豈會與一孺子議和?
“明日出兵,與那劉公嗣戰上一場,不殺一陣,孤心不甘!”
萬一明日征伐,勝了。
那便可將那劉公嗣拿下。
若是不勝...
那便是天意如此了。
他曹操,也不能逆天而行。
帳中眾人都知曉曹操心中之意,紛紛應諾。
不將魏王心中的鬱氣散了,這仗是沒法結束的了。
眾人皆從中軍主帳中散去。
帳外卻是走入校事府密探。
“大王,許都奏報。”
許都奏報?
曹操眉頭微皺,難道是許都有變?
他眼神閃爍,將信簡奏報拿在手上,細細看了起來。
我隻片刻,他眉頭便緊皺起來,呼吸,亦開始急促起來了。
“是子建那畜生?”
呼喝呼喝~
曹操胸口劇烈起伏,方才吃了藥,這頭卻還是痛起來了。
那密探低著頭,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道:“聽那坤道院女冠所言,她們在夜中聽到那歹人說他是平原侯派來的。”
“蓋亞~”
曹操將身前案牘上的軍令硯台等物一掃而空。
麵上顯露出來的神色,當真可怕,就像是要將人囫圇吞下去一般。
校事府密探跪伏在地,微微顫抖,心中無比驚懼。
“這個畜生!”
在許都被他警告,還不知悔改。
去了封地,居然還派遊俠,將那賤人綁到平原去?
想要雙宿雙飛?
問過你老子我了沒有?
“急派使者,將那畜生帶到許都去!”
不清理門戶,那是不行的了。
曹操越想越氣。
我曹孟德何等英雄?
怎麼會生出這種畜生出來?
情緒激動,這頭開始痛起來了。
曹操極力將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
“快去!”
“諾!”
校事府密探如釋重負,趕忙退出帳外。
明日!
明日一定要勝了那劉公嗣。
那玄德之子劉公嗣,尚是孺子,便能帶兵征戰,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縱橫一方了。
他的兒子呢?
多大了?
還在玩嫂子!
另外一個,心機深沉,論起陰謀詭計還成,但真要戰場上征伐,他是好手?
後悔!
若衝兒還在,怕不差這劉公嗣多少罷?
可惜他的衝兒,已不在人世。
...
“前麵便是漢中王太子所在的營寨了。”
齊猛臉上露出開懷之色。
他們從舞陽繞了個圈,終於是可以見到漢中王太子劉公嗣了。
這一路上的風霜塵土,似乎都值得了。
金葉則是雙拳緊握,他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終於是要見到漢中王太子了,終於有報仇的希望了。
阿爺!
還有家中的各位,你們的仇,我金葉定會為你們報的!
馬車中,甄宓心中不禁忐忑起來了。
她雖是絕色之姿,但畢竟三十多歲了,不似青春少女的容姿。
這一路來,也打聽到關於漢中王太子劉公嗣的不少消息。
似他這種風流之人,閱美無數,可會看得上她?
懷著忐忑的心境,眾人通稟一番,便入了蜀軍軍寨之中。
...
中軍主帳之中,劉禪此刻正拉著華佗的手,噓寒問暖。
華佗醫術全麵,尤其擅長外科,精於手術。並精通內、婦、兒、針灸各科。被後人稱為“外科聖手”、“外科鼻祖”。
而外科手術,正適合在軍中推廣!
“先生醫書高超,活人無數,此等技藝,不應該使其失傳,我願聘先生為講武堂醫術教習,每七日上一節關於醫術梗概的課程即可,另外,我將在軍中設軍醫營,自要招募些鄉野村醫,望先生能夠教些醫術下去,使其能夠在戰場上為傷兵治傷。”
若換在之前,自家的手藝,哪有傳出來的道理?
但在許都獄中險死還生,華佗已經是看開了。
將醫術傳出去,也總好過爛在手上。
他當即說道:“殿下放心,老朽這一身技藝,都會傳下去,隻可惜我年事已高,怕不能為殿下教出多少醫者出來。”
年事已高?
看你這童顏鶴發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年事已高的模樣。
劉禪輕笑著說道:“聽聞先生有五禽之戲,可長命百歲,不知當有傳聞中那般神奇?”
殿下居然也知道五禽戲?
華佗眼睛一亮,說道:“確實有五禽戲,但要說他能夠長命百歲,卻是過譽了,但鍛煉身體的作用,還是有的,不說長命百歲,增壽幾年,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劉禪聞言大喜。
在這個時代,活得久比什麼都重要。
打不過的敵人,隻要你活得過他,最後的勝者,還是你!
“還望先生教我五禽之戲。”
之前劉禪晨練,多是舞槍弄棒。
現在有了五禽戲之後,自然是要在早上打上一套了。
長命百歲不求,但延年益壽還是要的。
“殿下若是想學,老朽自然傾囊相授。”
他的性命都是劉禪救的,對於劉禪的任何要求,他都不會拒絕。
“先生是醫者,可否為我定製三餐?”
看華佗愣住的模樣,他笑道:“便是如何吃,能夠更加健康,活得更久,身子更棒。先生應是知曉的,我年歲雖輕,但身邊已有紅顏數位,這日夜消耗,著實太大了。”
“哈哈哈~”
見劉禪如此有趣,華佗哈哈一笑,也當了一回老頑童,給劉禪擠眉弄眼。
“懂,我懂!”
他擼著白須,說道:“殿下放心,老朽會為殿下量身定製一日三餐,定教殿下身子倍棒,雄風不倒,不說長命百歲,但活得比常人長壽,那是沒有問題的。”
聽華佗此言,劉禪也算是放心了。
雖然他某方麵確實有特長。
但畢竟精華乃是生命之源,消耗太多,對身子肯定是有損耗的。
不過現在有神醫華佗兜底,這懸著的心,終於是可以放下去了。
接著奏樂,接著舞!
人活一世,不轟轟烈烈,那怎能成?
劉禪正與華佗談論各種要點,譬如什麼姿勢最省力的時候,門外卻是有親兵上前通稟。
“殿下,門外有金日磾後人,京兆尹金禕之子金葉、許都遊俠齊猛求見。”
許都?
劉禪愣住了。
華佗見有人來拜見,當即起身,對劉禪說道:“既是殿下有要事,那老朽便先告辭了。”
劉禪輕輕點頭,對著華佗行了一禮,說道:“先生慢走。”
送走了華佗之後,劉禪看向那親兵,問道:“他們來拜見,所謂何事?”
從許都到此處?
穿過了魏軍戰區。
這得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想著來投奔他?
“聽他們說,要獻美人與殿下。”
謔~
他劉公嗣的好色之名,已經傳到許都去了?
有這麼誇張?
這從許都送來的美人...
定是不凡!
劉禪當即說道:“便請他們進來罷!”
“諾!”
不一會兒,金葉、齊猛,便帶著一位身穿襦裙豐腴美人入帳。
劉禪的目光,自然是多停留在那美人身上的了。
隻見這美人身著淡粉襦裙,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發間一支金簪,映得麵若芙蓉。麵容豔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
當真是絕色之容。
劉禪眼睛不禁一亮。
“我等拜見殿下。”
三人皆是對劉禪行禮。
“不必多禮。”
劉禪揮手將眾人虛扶起來。
“殿下,這位便是魏王世子之妻,甄夫人,在城外被我等所獲,不惜百裡之距,將其送來,獻與殿下。”
甄宓?
劉禪眼中發散出來的光芒,便更是明亮了。
他不禁仔細打量身前美人。
劉禪的眼神,看的甄宓直低頭,不敢與其直視,那眼神,仿佛是一雙雙手似的,在她身上遊動。
傳言果真不假!
這漢中王太子,確實是風流人物,極好女色!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
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當真美人!
當真是絕色美人啊!
“你們要何種賞賜?”
將如此美人送來,還是從許都過來,這一路上,自然是經曆風霜無數,想必也是有所求的。
聞此言,金葉當即抱拳行禮,他眼中帶淚,似訴苦,又似怒斥,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的。
“那曹賊害我家破人亡,在下無須殿下任何賞賜,還請殿下為我報仇!”
報仇?
他自然是要殺曹家人的。
但現在...
卻沒有這個能力。
“既是金日磾後人,應當有所能,便入我軍中,先充牙門將,日後有你殺敵報仇的機會,我與你個承諾,必在十年之內,便可報汝之仇。”
十年?
金葉當即跪伏在地。
“我信殿下。”
十年,他等得起!
劉禪再看向齊猛,問道:“閣下呢?”
齊猛輕輕一笑,說道:“我乃俗人,便請殿下賜我些金銀賞賜,我便滿足了。”
“這個好說,我賞你百金,賜蜀錦十匹,若你要從軍,可為百夫長,若不從軍,亦可成一縣賊曹,如何?”
劉禪的賞賜,讓齊猛很是滿意。
“軍中殺伐,多有死傷,我齊猛沒有大富大貴之命,便去做一縣賊曹便是了,多謝殿下。”
將兩人打發了,劉禪對著甄宓招了招手。
“甄夫人,過來罷。”
後者身子一顫,輕咬紅唇,緩步上前。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便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劉禪環抱起來了。
“夫人,今宵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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